第116章 一只手也要还债
武自己停下,起身把灯挪开。小桶在脚边没扶稳,翻出一团黑泥。他看了片刻,又蹲下去铲。
陆野已经刮完六排铁脚。
刮刀交还前要过布。他右掌发酸,没有裂。器架也只露出原来的暗铁色,不会因他做完一趟除锈变成新器材。轮差弟子在纸条上盖孔,便去验方坚的木楔。
两捆楔最终退回一根。
方坚把那根太薄的夹进腰带,准备拿去垫床脚。轮差房不收,东西也没非得承担第二个用处;能垫住就垫,垫不住再劈火。
天黑前,贺武的第四孔终于盖下。
四项轻班抵两轮厚刀架。他没拿到功,也没在候选板上升一格。纸条最下方只多了“已补”两个字。
器房没有立刻放人。
木片、油桶和换下的旧签还要各自归位。贺武把半桶黑泥分两趟提到废油缸,右手一次只提半桶,左腕仍贴胸。陆野交刮刀时顺路带走自己的废油,不把贺武那桶也并过去。
最后,轮差弟子剪断四枚竹片的穿绳。
竹片不发给本人留作功劳,只投进火盆烧掉。原欠条盖上已补印,和停重器伤签钉在同一页,说明欠班清了,伤却没清。
回住院后,贺武取出制式短棍。
左腕仍包着,他只用右手做最短的起落。棍从腿侧抬到腰,落回原处,一次。第二次手腕外翻,棍头偏出去半尺。他没有用左手扶正,重新从地上捡起。
陆野在院角晾洗过的衣服。
方坚拿那根薄木楔试床脚。
没人给贺武数。
短棍起落到右手虎口发紧,贺武便停。单手能数护手、擦木鞘、换架签、铲油泥,也能把一根轻棍抬到腰侧;它仍不能让他双手持厚背刀,更不能补回前两轮缺下的重器成绩。
夜里药棚来换过一次布。
药徒拆开旧结,左腕的肿比进石背沟前消了一点,转到外侧仍会疼。停重器签没有撤,只在末尾添了“可持轻棍,不得对撞”。贺武看完,把短棍放回床下。
陆野的右掌也让药徒看了一眼。
新皮完整,刮锈后的酸热睡一夜能退,不必再包。左肩擦红只涂了薄药,没有另记伤耗。他当天没有练枪,衣服晾干后便熄灯。
方坚那根薄木楔最终垫住了床脚。
半夜翻身时,床还是响。方坚下床把木楔往里踢了一点,响声小了,没全消。他没再起来削第二遍。
第二天清晨,候选院任务板添了新字。
西坡旧路,回牌。
十块铜牌被挂在板下,每块背面刻着一个候选名字。西坡从废烽台到旧驿道分成十段,风损木牌、倒伏界牌和旧绳牌散在各处。
可以同路。
可以互相报险。
只有刻着本人名字的铜牌被本人带回,才在第三记总签第一格落墨。
第三组已经拆了。
明日西坡,只认回来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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