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三个人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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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四人里境界最高的,承主绳最稳。贺武把火把插进泥缝,右手沿绳摸了一遍,将一处没收紧的回扣翻到外侧。左腕始终垂在身边,没有因救人便突然能使力。
陆野解弯枪。
枪在窄缝里太长,带下去只会先卡住。他把粗兽绳从腰环解开,旧枪留在上面,由方坚看住红穗方向。短绳套过胸腰,脚先踩进裂口。
“先斧。”唐槐在下面说。
陆野落到石唇,看清他的姿势,才明白这两个字。
短柄斧的皮扣绞在唐槐腰带后。直接拉人,斧柄会横着别住两边石壁;硬掰斧柄,唐槐的腰和被压的左腿都得跟着转。得先把兵器从人身上撤出去。
陆野侧着肩挤到他右边。
裂口里全是凉泥,左肩擦上岩壁,路包磨红的地方立刻发热。他没有催第一脉,也没有用三寸外附。这里没有挥枪余地,血气贴住后握也帮不了一根卡在别人腰后的斧。
他摸到皮扣。
扣环被唐槐身体压住,手伸不进去。陆野让上面松半尺绳,把自己的身子再降一点,右手从唐槐肋下穿过去,用缺口猎刀背挑开湿皮。
皮扣一松,短斧往下坠。
唐槐右手及时抓住斧柄。
陆野接过来,把斧头朝下转,先从自己腿边送出石缝。方坚在上面用细绳吊住,短斧贴着岩面升上去,没有再砸到两人。
撤掉兵器,唐槐终于能向右挪半掌。
压脚的薄石露出一角。
石头比看着大,另一半埋在斜坡泥里。陆野用手推了一下,石面只掉灰,不动。曹岳在上面问要不要把长棍递下,陆野抬头看了眼裂口宽度。
棍头下得来,棍身转不开。
“碎石。”
方坚听见后,挑了三块拳头小的硬石装进布袋。布袋顺绳放下。陆野把两块塞到薄石上沿,先挡住它继续下滑,剩下一块垫在能看见的角下。
唐槐的左脚不能硬抽。
陆野把短猎刀连鞘插进石角,刀鞘不是用来撬大石的,只够撑开一线。他肩膀贴住内壁,右手压鞘,左手把最后那块碎石一点点往缝里送。
薄石抬起不到一指。
唐槐脚踝上方松了。
他没有急着拔腿,先把脚尖转正。陆野托住他的鞋跟,两人一起把左脚从泥里退出来。薄石重新压下时,砸碎了垫在下面的小石,声音在裂口里震得人耳朵发木。
脚出来了。
鞋还在,踝骨没有明显歪折,外侧却已经肿起。唐槐试着踩石唇,腿一软,额头撞到岩壁。陆野没让他再试,把自己的胸腰绳拆下一段套在他腋下。
上面三个人先拉唐槐。
曹岳承主绳,方坚收余绳,贺武守着绳路不让活扣翻回裂口。唐槐身体经过最窄处时,胸前急哨又卡了一下,他自己扯断哨绳,哨子掉回石唇。
这回没人下去捡。
人先出了缝。
陆野最后上来。方坚把弯枪递还给他时,红穗仍朝右,没有在杂乱中把旧枪弯向换错。四个人刚把唐槐抬到平处,记签弟子和药位便循哨赶到。
从横槽下到沟底还要过一道陡口。
简担没有那么快送上来,他们先用两根长棍穿过外衣,把唐槐移出会继续落灰的石面。曹岳抬前端,方坚抬后端;陆野走在外沿护住唐槐受伤那侧。贺武空着左手,在每处转角先把垂下来的绳圈收走,免得抬担的人踩中。
唐槐疼得一直冒汗,途中只抬过一次头。
他的短斧挂在方坚腰外,斧刃用破布裹住。看见兵器也出来了,他没再伸手去拿。刚才掉回石唇的那只急哨则留在下面,记签弟子用朱炭在裂口旁画了记号,白日再取。
药位剪开唐槐左鞋。
脚踝是扭挫和石压青紫,眼下摸不出断骨,但当夜不能落地,回宗还要照影石复核。他的短柄斧、牌和急哨分别记在器材栏;独离约线、坠缝、无法自返也照实落在个人栏。
记签弟子把第三组失标、半档送水与水囊保管照原栏封住;救援另开一行,写明谁找到声位、谁吹停训哨、谁下缝、谁固绳。
天快亮时,十名候选都被带到沟口。
唐槐躺在简担上。贺武左腕仍挂着停重器白签,方坚身上还带着昨日漏水留下的潮味。曹岳交回长棍,陆野交回第九号弯枪。
弯枪滚过验器木板,弯处仍朝外,枪尖还是左偏两指。验器弟子在第九号后面添了“绳擦一处”,让器房照常磨掉。
破水囊也被挂到器材架最末。
它已经不滴水,底缝却能从里面看见亮。方坚交上灰签,保管一笔仍留在自己的小组栏。唐槐那只掉下石缝的急哨暂记未归,等白日取回再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