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兽绳不能当药布
停住。
“今日停重器。”
贺武把手收回袖中。
“总签前最后两日。”
“所以今天停。”
没有第三句。
药徒把“停重器一日”写进伤册,候选木牌不扣伤罚。若他按伤位停训,明日可以复核;若私下继续重练导致肿胀过肘,才会在伤罚栏留痕。
贺武拿走自己的木牌,没有拿停训白签。
白签仍压在桌角。
陆野看见了,没有叫住他。
药棚能写边界,不能把每个人绑在床上。候选离三席还远,首个七日总签却就在两日后。一日空白有时比一圈淤青更让人难受。
上午的伤耗复核不放木轮。
十名候选在平地完成二十次短动作:出器、回线、再起。受伤者按药棚签减量,停重器的贺武本该只走空步。
贺武仍拿了刀。
不是自己的厚背刀,而是器架上最轻的一柄木刀。木刀没有铁刃,重量不到原来一半。他把左腕藏在护腕里,只用右手主握,左手贴在刀背后段。
教习看了一眼伤册。
“停重器,不是停木器。”
这句话没有把他赶出队伍,也没有说这样做算合格。减量栏里照样写着左腕伤,木刀动作只算到场,不算持器成绩。
陆野领回十二斤短枪。
右掌没有防震药布以后,粗兽绳每一次受力都更清楚。第一轮五次,他只碰固定皮袋,枪头一到便收,不催外附。第二轮五次加入退步,右掌开始发热。
到第三轮,教习才准他在一次动作里使用三寸三息。
陆野没有给枪柄另缠兽绳。
他把后手落在昨日白蜡红痕的位置,掌根避开绳结。枪头抵上湿沙袋时,三寸热意只在撞击和回收之间出现。短枪回线,热意散去,右手仍能重新握紧。
五次里,第四次最稳。
第五次右掌已经发木,收枪慢了半拍。
教习把他的后五次划掉两次,只留三次有效。伤耗复核看的不是能不能硬做完,而是下一次动作还剩多少。
午后改成退绳练习。
候选尚未分组,先学站位。三人共用一根腰粗退绳,前位持器,中位控绳,后位守楔。持器人若退得太快,中位会被拽倒;后位楔子下晚,三个人连兵器一起滑出界。
平地只走空位。
杂役先在三处位置埋下木桩。退绳从持器人的腰后穿过中位木环,最后绕到后位楔桩。绳上每隔两尺染一道黑灰,控绳人放得太多或收得太急,手中的灰线会直接越过掌心。
第一组空走时,前位只退了两步,中位便把绳抱死。后位还没来得及踩楔,三人腰间同时一紧。没有人摔倒,持器人的枪尖却被扯得朝天。
第二次,中位故意多放一段。前位退到第四步,脚后跟踩住松绳,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根绳不是用来把三个人绑紧。它要留出换位的余地,又不能让前位一个人滑下坡。明日到了斜地,每一道黑灰从谁手里过,都会把错处传到另两个人身上。
教习把十人的名字临时排成三组三人,余一人轮换。许桐在第一组,陆野在第三组。贺武也在第三组,位置是中位控绳。
控绳不用挥刀,却要双手收放。
贺武看着分组木牌,把藏在护腕里的左手伸出来,试着握了一次麻绳。五指能合,腕骨却明显向外偏。
陆野站在前位,没有替他试绳。
控绳人若临时换成单手,第三组的收放节奏就得全改;若贺武明早不来,轮换的人补入,三个人又要从第一步重新认绳。
贺武松开麻绳,说:“我明早来。”
陆野看着他向外偏的腕骨,没替他应下这句话。
教习让各组明早卯正到斜坡。
木牌暂时没有改。
离开校场时,那张停训白签仍在药棚桌角。到了傍晚,签不见了。
没人知道是药徒收回去了,还是贺武后来取走了。
第三组的退绳位,明早才会知道到底有几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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