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兽绳不能当药布
药布揭到掌根时,黏住了新长的皮。
陆野停下手。
布边已经被汗和药泥泡硬,昨夜只剪掉散口,里层仍贴得紧。他若顺着指根往下扯,刚收住的裂口会被一并带开。
药棚还没完全开门。
值早的药徒正在烧水,长案上摆着十只候选木牌。首个七日总签前要复核伤耗,伤口影响握器的,减量;隐瞒后加重的,记伤罚。陆野把自己的木牌放到末位,右手浸进一碗温盐水里。
药布慢慢松开。
揭下来的那一面沾着淡黄药痕,没有新血。掌根原本卷起的皮已经贴平,颜色比周围浅,像冬天剥掉老树皮后露出的嫩层。
手指能曲。
压下去仍疼。
苏晚晴从里间出来时,先看那碗水,又看桌上的旧药布。
她问了昨夜受震次数和有无渗血。陆野按双轮、空杆分开报了,后半夜没有再练,布内也没见新血。
她用细竹片压过伤口两边,没有直接压中央。陆野的拇指下意识往掌心缩了一下,腕骨没有跟着抖。
“今天不用药泥。”
苏晚晴把一层薄净布推过来,“能握,少受震。”
防震药布再买一条仍是一功。伤口已经闭合,不到必须续药的程度;继续包厚,反而会让掌心更闷。陆野没有多问,把薄布沿掌根缠了两圈。
旧药布不能带走。
药徒把它扔进沾血布筐,等午后统一煮洗、拆线。浸过的药泥不会重新卖,外层还能用的布线会回到药棚做垫布。一功买的是这几日的药和防震,不是买下一块能反复缠到烂的布。
陆野看着筐盖落下。
右掌不再渗血,那一功已经用完。今天若再把新皮磨开,下一条药布仍要重新付。
赵小刀就是这时来的。
他刚送完兽院早料,肩上搭着一段煮过的旧兽绳。绳子比短枪上的粗缠软,表面毛口已经被磨平,弯起来几乎不反弹。
“这个垫手。”
他说完看见苏晚晴也在,脚步便停了。
苏晚晴从他手里接过兽绳,先闻,再用指甲刮了一下绳股。绳子洗过,也煮过,缝里仍夹着一点暗色油泥。
“垫枪,不垫伤。”
她把绳子还回去。
赵小刀没有争。他原本就是从淘汰鼻勒上拆下来的,青角兽鼻梁常被新绳磨破,旧绳软,垫在受力处反而好用。可兽汗、蹄泥和油膏进过绳芯,煮一遍不等于能贴新皮。
陆野把兽绳绕在一根药棚废木杆上。
同样是缠绳,鼻勒和枪柄的受力并不一样。鼻勒只要不在兽皮上来回锯,绳子越软越好;枪杆要从前手里滑过,太软的绳毛会抓住净布,回枪时反而拖慢。
赵小刀把绳结转到木杆外侧。
“兽鼻最怕结顶着。”
陆野握上去,结正好避开掌根。
他把废木杆向前送了两次。旧兽绳不硌伤口,收回时却带着薄布一起走。第三次,他让前手不碰绳结,只从光木处滑过,后手才落在软绳上。
右掌受震轻了。
枪的前后手位置却被固定死。真换回公枪,绳结未必恰好在这个地方。
赵小刀又从绳段上找出两处毛口。
一处毛朝同一边伏,是兽鼻每天向前顶出来的;另一处乱而短,说明绳结曾在这里来回转。陆野把掌根分别压上去,前一处只软,后一处看着不扎,稍一拧杆,细毛便钻进薄布接缝。
候选用枪时,手会滑,杆会转。兽绳若只摸上去软,却在回枪时咬住布,三息里就会多出一个停顿。
陆野将绳段从废木杆上解下,重新放回篮边。它没有变成新的护手,只让他找到公枪粗缠上真正该避开的结。
苏晚晴已经转去检查下一名候选。她没有替他们改缠法,也没有把那段兽绳登记成药材。
赵小刀还要回兽院。他把旧绳留在药棚废物篮边,若器架杂役愿意,可拿去做湿沙袋吊耳;不能带进候选正式用枪。
来回不过半刻。
陆野没有得到一条免费的药布,只确定了一件事:让伤口不被绳结顶住,比把手裹得更厚有用。
轮到下一名候选复核时,长案旁的木凳响了一声。
候选牌上写着贺武。他平日用厚背刀,左腕从腕骨到小臂肿起一圈。昨日双轮复测时,他第二次回刀撞过身后横绳,当时仍完成了收势。今早解下护腕,皮下淤色才全显出来。
药徒让他把手平放。
他放不平。
手背只要贴桌,腕骨便向上拱。苏晚晴让他屈指,他能握拳;让他转腕,转到一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