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枪柄磨掉一层皮
轮后,也会被石头弹高。若一开始就盯白心,枪总要慢半拍。先跟住整只轮子的去向,白色转回来时才有出枪的位置。
这和追一只受伤火兔差不多。只盯它露在草外的耳朵,人会被每一次低头骗走;先看兽道、坡势和它不敢踩的冰壳,下一步反而好猜。
陆野没有把这点说给别人听。
轮到下一组,他站在红绳外看许桐。许桐没有追轮心,枪尖一直跟着轮沿走。白心翻上来的那一刻,后手才突然送出。钝铁头敲中白皮,响声不大,长枪已经随他的退步收回。
陆野看清的是最后那一步。
许桐退得比出枪更快。
午后的坡更干,碎石被十个人踩松了一层。
木轮外皮也多了几道枪印。许桐刺中过一次白心,枪头只在皮上停了一下便收回。另一名候选用棍扫中轮边,木轮直接翻倒,底测弟子却只记了碰轮,没有记中白。
轮到陆野时,掌伤已经被汗泡得发白。
他把旧布拆掉。
布垫着会滑,今日剩下这一轮,他宁可让麻缠直接贴皮。右手后握,左手围杆,虎口都没有锁死。
麻绳松开。
木轮滚下。
陆野沿坡走了三步。第一块碎石把轮子撞向左边,他没有追白心,先让枪尖跟着轮沿转。枪杆从左掌中滑过,右手只把后段送出去。
白心翻上来时,他才催动第一脉。
右脚踏住轮子将要经过的斜线,血气又从腰侧细支到了掌中。三寸热意贴住后手,枪尾没有再往外摆。
钝铁头擦过白皮下沿。
差了一指。
轮子继续往下滚。陆野没有追着再扎,他收回前手,枪头顺着轮势退到身侧。右肩只酸了一下,枪尾没有碰地。
底测弟子写得很快。
未中白心。
追向正确。
收枪完成。
陆野低头看掌。枪柄这回没从手里飞出去,却把掌根那层浮白的皮磨开了。裂口边缘卷起,像猎物剥皮时没走顺刀口,薄薄翘着一片。
他先把公枪送去验架。旧麻缠上的血印已经干了一半,杂役用温水刷不掉,只能拆开最外一圈清洗。陆野替他压住枪尾,看见里面的木杆也磨出了浅沟。那不是今日才有的伤,许多只手都在同一处握紧过。
最外层麻缠洗完要晾一夜。杂役给枪柄换了一段旧兽绳,绳股更粗,明日握起来会比麻缠硌手。陆野在公枪牌上按下指印,确认换缠属于正常损耗,不记赔额。
枪的问题暂时结清,手上的还没有。
教习让他去药棚。
候选训练用伤分两种。新伤影响次日动作,可以凭伤册领一层净布和止血粉;想要防震软木、收口药泥或贴掌药布,照个人药器账付。
药徒清掉木刺,往裂口里压了少量止血粉。公用净布能包住伤,却会让掌心更滑。旁边的防震药布浸过收口药,内层粗、外层涩,裹上后仍能握木杆。
一条一功。
陆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问:“能剪成两半?”
药徒摇头。封过药的边一剪就散,剩下半条也不能退账。
陆野把镇山令递过去。
火点在令背一闪,一功落进药棚账。药徒把整条药布缠住他的右掌,左手只重新裹了公用净布。
药力带着凉意,压住裂口。右手握拳时不再渗血,腕骨却仍能感觉到下午那一下回震。
陆野走出药棚,天已经擦黑。
明日移动复测照常。
他有两只握枪的手,付得起的药布只包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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