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北坡的旧围栏
。围栏最东头反而完整,栏外也少见新蹄印。这说明兽迹不是沿整条北坡平均压来,更多挤在浅槽和两段塌栏附近。领队把这条也添在副条上,免得巡山房看见三种兽名便误以为整面北栏都在受冲。
报险木片由一名腿脚快的弟子送下坡。
木片正面写三根松桩、一道浅槽、三种兽毛;背面只添昨日三类蹄印同向。领队逐项读过,盖上修栏队小印,便让送信人沿原路下坡。
陆野见过混种荒兽一同南逃,也见过烟窝和预铺火线。正因为见过,他更知道两处相似不能替中间缺掉的证据。北坡没有甜腥味,没有烟窝,浅槽边也没找到钉子。
黄昏前,送信弟子带回两块警板。
巡山房的人还在上坡,只让修栏队今晚停止拆桩,把警板挂在最松的东段和看栏屋背坡。警板是两块薄木片,中间夹一枚铜豆,兽碰栏绳时便会相撞发声。声音不大,胜在夜里安静。
两块板先在屋前试过。
细绳拉一指,木片只轻碰;拉到半掌,铜豆才敲出脆响。风从北面来,挂板必须贴在栏内背风处,否则整夜都会被吹得乱叫。陆野爬到不及肩高的横木上系绳,右手只做收扣,左手托板。系好后,他走回三丈外,领队在栏边分轻重扯了三次,声音都能传到屋门。
背坡那块接在一条短绊绳上。绊绳不封路,只横过看栏屋后侧的窄沟,离地约半尺。兔子能从下钻,人的脚也能看见,只有比山羊更重的东西匆忙踏过,才会把板拉响。
八人收锤回屋。
土灶第一次烧起来,烟从裂了口的泥管往屋里倒。众人只好开半扇门,把湿柴移到灶边烘。干豆煮了很久,汤上浮着草灰,谁也没舍得倒。
夜值两人一轮。
第一轮守东窗和灶,第二轮守门与屋后。若只响一块板,先隔窗看;两块同响,便点任务堂发的蓝火筒。蓝火筒只有一支,飞不过北坡山脊,却能让正在上山的巡山弟子辨出看栏屋位置。
领队把火筒放在门后,没有提前点引线。缺口猎刀、短棍和四把铁锤都靠墙排好。修栏队不是猎队,八个人里只有三人带真刀。真有大兽撞栏,他们该做的是退到石屋、放火筒,不是排成一列守木桩。
陆野排在后半夜。他靠墙睡下时,右膝有一点用脉后的胀,肩上没有新痛。缺口猎刀放在手边,刀仍在鞘里。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先传来轻震。
不是一头兽踩出的动静。声音隔得远,一阵密,一阵疏,像有人在坡下倒了一筐大小不同的石头。屋梁上的灰落了几粒,掉在陆野脸侧。
他睁开眼。
门边值夜的人也站了起来。两人没有喊,先把灶火压低。屋内呼吸声一乱,剩下的人陆续醒来,各自去摸鞋和外衣。
陆野把两只鞋穿反了一只,脚伸进去才察觉。他没在黑里硬挤,拔出来重新套好,系绳只绕一圈。旁边有人碰倒水瓢,瓢沿着地滚到墙根,没有人去追。
地面的轻震近了。
屋外先有碎石滚动,再是很短的一声兽喘。那声音不在北坡远林,就在围栏东段附近。灶膛最后一点火红被灰压住,窗纸外只剩融雪映出的暗白。
东段警板响了一声。
薄木片相撞,声音干脆。
隔了三息,又响两声。第二次更急,栏绳被带得向旁边挪动,粗绳刮木的声音一直拖到屋前。
领队刚把门闩抽开,看栏屋背坡忽然传来另一阵木响。
那块警板挂在围栏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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