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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北坡的旧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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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第一根拔出来的旧桩,底下只烂了半边。

露在雪上的木头发白,敲起来仍硬。埋进土里的部分却被水泡成黑褐色,铁钩一扯,烂木便一层层剥落。若只看地面,最多以为它被风吹斜了;等八人把栏绳松开,桩身才从泥里歪倒下来。

领队在旧栏图上补了一个叉。

修栏第二日,先做西段。

两个人拆旧绳,两个人挖桩窝,两个人把碎石和冻土分开。陆野与另一名弟子扶新桩。硬榆木比松木沉,桩脚又削成偏尖,立进窝里总往低处滑。

陆野把右肩让在桩外,只用左臂抱住下半段,腰背顶在内侧。上方落锤时,木桩每沉一寸,震动便沿着胸口传下来。第一锤还能咬住土,第三锤过后,桩脚碰到一块斜石,整根木头忽然朝他怀里倒。

他右脚往后踩稳,第一脉只送了一下。

血气到膝便收,没有往掌中绕。木桩的重量顺着腰胯落到地上,陆野撑住那一瞬,等上面的人把锤停下,再让旁边弟子塞进侧楔。

斜石没有被硬砸碎。

两人把桩提起半尺,挖出石头,重新校正。新桩第二次落下时,顶端与旧栏绳的墨线正好相齐。碎石分三层填回,每填一层,用木夯压到不再松动。

一根桩用了近半个时辰。

到午前,西段只换完五根。任务牌上的三十六根是总数,不是一天的数。领队也没有催人把湿土一股脑填满。湿土表面夯得再平,夜里一冻,里面仍会留下空壳,几日后桩照样往外歪。

午饭就在栏内吃。

粗饼被风吹得发硬,咸菜里结着小冰粒。有人把饼贴在刚拔下来的烂桩上挡风,被领队踢了一脚,才看见桩底还粘着兽粪。那人骂着换了块石头,掰掉饼边沾泥的一角,剩下的照吃。

陆野用冷水泡干豆。豆子没软,咬开时粉渣沾牙。他吃得慢,眼睛沿着围栏往东看。

昨日标出的三处混杂蹄印仍在。夜里温度低,泥边结了一层薄壳,没有新增脚印。角鹿、火蹄羊和山猪都走向东面,那里正好有第二段雪塌栏。

午后,队伍转到东段。

塌下的栏绳埋在雪下,先得用木叉挑出来。绳上缠着几撮灰毛和枯刺,灰毛细长,像火蹄羊冬毛;再往前半丈,泥里又有两根更硬的黑鬃。

领队没让人装袋当证物。

围栏本来就拦兽,绳上有毛不稀奇。他只按位置把毛色写进副条,叫两个人继续清雪。

雪下露出三根松桩。

三根都没烂,手推时却会一起晃。陆野蹲下去摸桩脚,外侧的土松,内侧反而板结,像有水长久从下面穿过,把靠北一边慢慢掏空。

他们没有直接拔桩。

先卸栏绳,再从内侧开窄沟。木铲下到一尺多深,碰见一层被水磨圆的小石。石层中间有一道浅槽,从红桩方向穿过栏底,一直通到内侧排水沟。

浅槽不宽。

成年山猪钻不过,火蹄羊也只能硬挤。幼兽若贴地收腿,足够从松桩之间穿进来。槽口粘着湿泥,泥上有几道细蹄划痕,还有一撮刚脱下来的灰毛。

旧栏图上没有这道槽。

也不能因此说它是人挖的。北坡融雪每年都会改水路,山猪拱土、獾类掏根,都能把小沟越踩越深。若是人为开口,至少该有铲痕、弃土或固定栏绳的手脚,眼下都没看见。

陆野沿槽往外看了两眼,没有跨红桩。

红桩外的浅沟被兽蹄踩乱,只能确认近两日有幼蹄往里挤过。更远处脚印叠在一起,朝北和朝南的都有,无法数出多少只。

矮个领队把旧栏图压在膝上,新画一条水线。

三根松桩暂时不拔。队伍先拿粗绳把它们并到左右硬桩上,又用碎石封住内侧浅槽。这个补法只能撑一夜,明日须从小库补领两根硬桩和一车大石,才能把缺口彻底封住。

粗绳不够绕三道,只能先锁上下两处。陆野把最下那圈压到泥面,绳结藏在栏内,免得外面的兽角一挑便松。两旁硬桩也并非全新,左边桩身有一道陈裂。他们在裂口外加了两片木夹,铁钉只敲进七成,留出明日拆换的钳口。

碎石运了六筐。

前三筐填浅槽,后两筐压桩脚,最后一筐铺在内侧泥面。若夜里有幼兽钻过,石面会留下踩动位置;若只是融雪继续冲沟,细石会从中间向下游散。两种痕迹不一样,等天亮还能再看。

陆野拿木夯压最后一层时,没有用脉。右膝上午送过一次血气,眼下能正常蹲起,没必要为了让石面好看再催。木夯一下下落,碎石由杂乱变得咬合,缝里挤出褐色泥水。夯到木柄震手,才算暂时稳住。

队伍又往东查了百余步。

余下旧桩里,有四根需换,七根只要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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