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废炉里的一口风
裴烈的两袋都过了风门,却没有送到终点。他同样只有事故中止印。
那名先前抱怨他靠家里药的人站在一旁,想替领队争一句。裴烈让他先把侧门名册对完,别拿嘴补砂。
陆野听见了,没笑。
方才一路催他的弟子也从侧门出来了,半截肩带还挂在身上,断扣处被火燎得发硬。他在药棚外找到陆野,先看那块被剪开的左胯伤口,又看事故槽里被摊平的旧砂。
“你说没到弃的时候。”他嗓子被烟熏哑了。
陆野接过药徒递来的冷布,按在伤边:“后来到了。”
那人像是想骂,又找不到该骂哪一句。最后只把陆野方才替他割断的旧扣放到药盒旁,转身走了。扣子已经烧变了形,留着也接不回袋上。
陆野没有叫住他。热道里欠下的话,出来以后未必要说圆。
裴烈右臂的伤比他左胯重。药峰给了基础烫伤膏,若想三日内重新握刀,还需自付好药。裴烈在药价牌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只领基础份,把窄刀改挂到左边。
陆野也没有添好药。
他用六功救险里的一功换了两日干净药布,基础冷膏按事故伤领。药徒叫他两日内别让伤口再贴热砂。他听完医嘱,先问清灰轮差能否只做筛灰。药徒把药盒盖上,说只要不进热炉、不扛车,手长在他自己身上。
腊月二十八的第二旬小记,陆野没有拿到双袋高分。
单袋完成、事故救险六功、无误工。修为仍是七重。他的总位次向前挪了几行,也只是从下段靠后到了下段靠前。
陆天成的五十斤单袋完整通过。膝伤没有新增,任务分比第一旬好,却仍比陆野少了救险六功。他看见陆野左胯的药布,只说下次再有人问双袋是不是两个四十斤相加,让对方来闻闻烧焦的裤子。
当夜,陆野回丁七舍,一觉睡到腊月二十九午后。
他醒来时已经错过午饭,床边放着一碗凉粥。陆天成没说是谁领的,只让他吃完把碗洗掉。陆野从粥底挑出两小块咸肉,便知道不是膳堂粗饭,而是陆天成家里送来的那包年货。
他饿得厉害,没有把肉夹回去。
腊月二十九下半日,他仍去退砂场坐了半天,拿小锤敲冷结块。活轻,功记也只有半日份。何师兄见他坐得不稳,便把最矮的木墩踢过来,没有替他多敲一块。
当晚,他才吃掉留下的那口焦脊赤髓。这一口最大,也最稠。前两口沉在腰腿里的热尚未完全退去,白日睡足后,腿骨深处仍有一阵阵闷胀。两顿兽血饭花掉四功,余下的救险功还要留给火签和伤药。新一口热力从腹中起来时,左胯烫伤先发痒,右肩也重新酸胀。
他没有负重,只在床边慢慢屈伸腿脚。
到腊月三十清晨,验血石亮起第八道纹。
陆野没有只看石纹。他在井边提了一桶水,用左手走过结冰的三层台阶。七重时,左胯一疼便会让水桶撞腿;现在他能在疼痛起来前把桶提开半掌。变化不大,却是伤着时也能用上的力。
八重让他站起时不再需要扶床沿,伤却没有因此消失。左胯结着薄痂,右肩拉闸杆留下的疼痛还在,裴烈的右臂也至少数日握不了刀。
任务堂在岁末换了新牌。
第三旬冲脉栏只收炼体九重。
离下一次验纹,还有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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