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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先说哪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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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峰来人以前,陆野的右手背先痒了起来。

他没有碰火槽里的水,上午用过的粗手套却一直放在槽沿。封槽时,他拿竹夹翻过一块碎骨,溅起的水只沾到手套虎口。外面看不出湿,里面那层旧麻已经透了。

起初只是痒。过了半刻,虎口到食指根浮出一片细红点,皮下发热,像贴着一层刚熄的炭灰。

洗骨场管事让他把手套扔进黑桶,又叫他去泉口冲手。陆野冲了两遍,热意没退,红点反而往手腕方向多了几颗。

他原想去火槽边舀温水。火兔黑砂灼伤的骨头用热水更容易洗出油,他把皮上的东西也当成同一种。木瓢刚伸过去,洗骨场管事便用铁夹敲开。温水会把黏油带得更远,昨日烫伤手指的人正是越洗越热。

陆野换回冷泉。进宗第一项差事还没做满一天,他对这地方的药水只认得颜色,不认得碰到皮上以后怎么走。

药峰来的少女正好从坡上下来。

她穿的也是外门灰衣,只在袖口缝了一道青边。背后药箱不大,左手夹着几张粗纸,右手提一只长颈取样瓶。走到火槽前,她没有先看那批最显眼的红水,目光落在陆野还在滴水的手上。

“哪里疼?”

“虎口热,有点痒。”

她把取样瓶放下,抓住他手腕翻了一面。“我问哪里,不问你觉得重不重。碰之前有没有破口,什么时候开始,冲水后往哪儿走?”

陆野被她攥得指节发紧,第一反应仍是看那片红点会不会耽误今日的筐数。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三日牌,脸便冷了一点。

“手先说清,再算你的六功。”

陆野看了看红点。虎口最密,手背稀,腕上刚多出两颗。手套湿了约半刻,冲水以后没有过肘,指节能弯,伤处也不麻。

他照实说完。

少女这才松手。她用细木片压过红处,见皮色能退,又用针尖轻碰指腹。陆野能辨出每一下,没有失去知觉。

“表层灼,不是入血毒。”她从药箱取出一块皂荚泥,让他把指缝和指甲边重新搓洗,“别用热水。今晚若过腕,去药峰夜棚;不过腕,明早再看。”

陆野搓着皂荚泥,先问:“长夹能不能用?”

“能。右手别碰水。”

“那还剩几筐——”

“我只管你的手,管不了你欠几筐。”苏晚晴把药箱扣上,停了一下又补道,“要是红点过腕,你抱着六功来也得去夜棚。”

她说完便转向槽水。

洗骨场管事叫她苏晚晴。

她没有给陆野抹最贵的解毒膏。皂荚泥只把附在皮上的油毒带走,冲净以后仍会红,胜在洗骨场的公用药箱里就有,不记个人药功。陆野甩干水,手背的热意果然没再往上爬。

苏晚晴戴上薄皮手套,开始看槽。

她先从进水口取一瓶,再从槽中与排水沟各取一瓶。三瓶水摆在石沿上,颜色从淡黄到暗红。她往每瓶里放一小撮白粉,进水瓶很快沉底,槽中那瓶却结出一层黑絮。

第一遍的黑絮并不干净。沟底那瓶混了太多骨粉,白粉一落便整团发灰,既像蚀骨碱,也像普通碎髓。苏晚晴把那瓶倒进回收瓮,洗净瓶颈,又让所有人等水停一阵,从不被竹耙搅动的侧沟重新取样。

管事问要等多久。苏晚晴盯着水面那圈还没散开的油花:“我不知道。等它不转。”

这句话让管事皱了眉。洗骨场按时辰计工,他更想听见一盏茶或半个时辰。苏晚晴没有为显得稳妥随口给数,只把三张样纸压在石头下。山风掀起一角,她伸手去按,袖口还是沾上了一点黑水,脸色顿时更差。

第二瓶才在清水中结出细黑丝。

多等的这段时间不算洗骨工时暂停。陆野右手不能下水,便用左手把冷槽的空筐拖到墙边。别人已经刮过两轮骨,他这边只挪完三只筐。若明日仍不能碰水,三日牌不会自己往后延。

焰尾獾本身有火毒,赤盐洗出红油不奇怪。黑絮来自蚀骨碱。那种药渣用于处理虫蛀骨,会把死肉和虫卵一起蚀掉,应该从后面的灰槽单独排走。它遇到焰尾獾的火油,才会变成能灼皮的黏液。

“前两次换水,谁开的灰槽?”苏晚晴问。

管事翻出值牌。灰槽午前没有开过,排水闸却在上午堵了一次。堵水时,两个槽的侧沟都满到石沿。人只顾着把水放下去,可能将旧药渣冲回了火槽。

“那就是开闸的人错了?”圆脸少年抱着净水桶,在远处问。

苏晚晴没接这个结论。她蹲下看两条沟的高低,只说:“先找到堵在哪。水从哪边翻的都没看见,别急着找人背药钱。”

管事把值牌卷回去,没再追问。若槽本身有问题,今日烂掉的骨头算洗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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