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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外门没有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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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左手推骨,右手只压刀柄。圆脸少年起初还偷偷看他,后来两个人都被骨油熏得不想说话。洗骨场的活没有谁赢谁,水不清、筋膜不净,下一筐就不会来。

午饭不由洗骨场供。镇山令上的三枚安置饭印已经全暗,陆野只能把牌压进膳堂欠饭栏,领一份最便宜的高粱饭和豆汤。令背多出一道短短的欠记;今日若没把洗骨工做完,这顿饭便没有功记可扣,明早也不能继续赊。

他洗过三遍手,指缝里仍有骨油味。豆汤喝到最后也带着一点腥。那一刻他才明白洗骨牌为何挂到中排都没人抢:六功不只是换三日力气,还要把这股味带回住舍、带进饭碗,直到下一次热水洗衣才散。

下午送来一车焰尾獾骨。

这种荒兽尾根能积热,骨肉带一股焦油味。车上完整的尾骨已被器峰取走,余下多是肋骨与后腿碎片。骨筐外绑着黑绳,说明猎物中过火毒,必须送火槽洗过才能再分。

几个做久的弟子都戴上双层手套。

圆脸少年看见黑绳,先把刚换的旧手套摘了。他上午已经欠半功,再碰一次火毒,药钱未必是半功。他去问管事能不能换回冷槽。管事让他搬净水桶,没有拿“接了牌便什么都得碰”压他。洗骨场缺的是能把骨洗净的人,不是让一个划破手套的新手再试运气。

也有老手不愿停。他今日按筐算活,焰尾獾骨若全压到明日,晚饭前便少一份数。他隔着双层手套抓住槽边竹耙:“水前两日才换,哪有一见红就封槽的。”

管事没同他争,只让他先把竹耙放下。老手嘴里还在抱怨,耙齿从槽底带起一缕黑红黏丝,挂在竹节上,甩了两次都没掉。他这才把手缩回来。

陆野认得焰尾獾焦味,右手手套也尚完整,便留在火槽边看这批骨里有没有真正废料。圆脸少年去搬净水,他守竹耙,各人做各人的活。

火槽里的水不真烧火,只加了能拔出表层毒油的赤盐和碱渣。水色本该淡黄。今日槽底却沉着一层暗红细沫,竹耙一搅,水面便浮起细小油花。

管事先让人停手。

上旬有人在火槽烫伤过两根手指,洗骨场因此换了三次水。眼下这批骨若再压进去,三日牌的六功不够赔一双手。

陆野蹲在排水沟边,没有伸手。

沟里卡着几片已经洗过的碎骨。骨面发灰,断口却仍有焦红色。旁边一块原本发白的角鹿骨,被同一股水泡得起了许多小孔。两种骨不该在一个槽里变成同一种颜色。

他用竹夹把碎骨翻过来。

骨缝里渗出一滴暗红水珠,落在石沟上,冒起很淡的一缕白气。

一名老手拿来用坏的刮刀,把刀背浸进沟水又立刻提起。铁面先发乌,擦过以后留下细麻点。若这水只带焰尾獾火油,最多粘刀,不该把铁面咬成这样。

方才坚持开工的老手用指甲刮了刮刀背,没刮掉那层麻点,脸色更难看。他今日少做的筐数还在,手若烂了,丢的却不是一顿饭。

圆脸少年抱着净水桶站在冷槽。陆野把竹夹换成长柄。他认得火性骨,却认不出这滴水里还混了什么,便把手留在水外。

洗骨场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管事把火槽木牌翻到“封”字面,叫人去药峰取样。

这批焰尾獾碎骨就泡在沟里。没人肯碰,也没人能在查清以前给它画废。

退开时,陆野的竹夹碰到槽沿,一点暗红水溅上右手虎口。粗手套外层只留下米粒大的湿印,很快被骨油颜色盖住。他用清水冲了竹夹,却没摘手套。

药峰的人还在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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