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江畔
说罢匆匆退走,片刻便没了踪迹。
刀疤脸松开刀柄,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粗话。
陶渊明默默将铜牌归入袖中,神色平和。
梁逸尘低头瞥了一眼陶渊明的袖口。
“谁的牌子?”
陶渊明将袖口抚平。
“反正不是我的。”
梁逸尘没再问,转头望向江面。暮色沉沉,江面上雾气升腾。
“他说夜里不太平,怎么回事?”
陶渊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探询。
梁逸尘收回目光,往灶里添了根柴。
“别多想。这个年月,夜里哪有太平的。”
夜色渐深,江涛拍岸。
灶火早已熄灭,余烬沉在黑暗里,百姓们裹着破被褥,挤在灶边树下,鼾声断断续续。
几个兵卒靠着树干,刀横膝上,眼虽然闭着,手还扣着刀柄。
梁逸尘盘腿坐在江边一块大石上,横刀搁膝,闭目打坐。
他忽然睁开眼望向江面。
江面上的雾气比傍晚更浓,灰茫茫一片,遮断了对岸,连近处的船也只剩模糊的黑影。
身后人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娘……有人摸我脚……”
一个孩子的声音,迷糊带着哭腔。紧接着是妇人低柔的安抚声。
“谁揪我耳朵?”
又是一个老者的声音,粗声粗气,满是不耐,无人应答。
有人嘟囔了一句“别闹了,睡吧”,又安静了下来。
“谁掐我脖子?!”
一个妇人尖声叫了起来。
这一声惊醒了所有人。黑暗中众人翻身坐起,兵卒拔出长刀。
刀疤脸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莫慌!举火!”
枯枝被引燃,灶火重新燃起。火光映出一张张惨白的脸。
孩子小腿露在被褥外,脚趾蜷着,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被揪耳朵的男人捂着耳朵,手心里有湿泥,腥气刺鼻。
被掐脖子的妇人,脖颈上已经浮起一道红痕,已经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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