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关外试刀

北狄千夫长摘下头盔，远远向秦烈举了举刀，像是在说今日只差一点。

秦烈抹掉脸上的血，也朝他抬了抬枪。

随后两军各自后退。

这场关外试探，从午后打到日落。

黑狼营折了六十余骑，北狄留下的尸体更多一些，却也不过百余。谁都没有伤到筋骨。

真正有用的是另一条消息。

就在西面骑兵围向落鹰坡时，东南那四千骑也动了。他们没有攻黑石关，而是迅速向关后迂回，直到看见杜怀山的守军没有被调走，才在十里外转向。

阿史那烈的计划已经露出一角。

西面诱出骑兵，东面等著切断退路。只要裴镇北为了一场小胜调动关中主力，四千骑便会从侧后扑上来。

中军帐内，秦烈把折损报上。

裴镇北看完，只问：“东南那支骑兵退到哪里？”

“石门谷北口。没有回大营。”

“说明他还想再试。”

谢骁也从外围寨赶来，听完战况，脸色不太好看。

“若今日秦将军真追进落鹰坡”

“那你就得出寨救他。”裴镇北道，“你一出寨，东面的四千骑便会来截你。”

谢骁沉默片刻，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明白一次不算本事。下次还得忍得住。”

裴镇北把几枚黑石重新摆好。

今日阿史那烈没有赚到想要的战果，却也摸清了大晟的反应。杜怀山不动，谢骁不追，秦烈能从伏兵前收回来。再用同样的饵，已经没用了。

下一次，北狄会拿出真正值得大晟救的东西。

帐外忽然响起马蹄。

一名驿卒送来兵部急递，命驻守白石堡的三千援军移驻苍狼河北岸，以防北狄绕行。

调令印信齐全，兵部、北境都司两处会签一项不少。

裴镇北看了很久。

白石堡在黑石关西南。那三千人原本是他留在关后的最后一支机动援军。

秦烈问：“调还是不调？”

军令并非请示。

从成文日期看，兵部发出这道命令时，通州粮尚未入关，北狄东路也确有绕行迹象。理由挑不出错。

裴镇北最终提笔，在回执上写下“奉令”二字。

“调一半，留一半。”

“兵部要问呢？”

“让他们来问我。”

回执当夜送出。

两千里外，这道调令的副本仍静静躺在兵部职方司。用印册上，经手一栏写着一个此前从未真正进入战局的名字。

梁世勋。

那寨原是大晟巡哨歇脚之处，半月前便已撤空。北狄骑兵把干草堆进寨中，火一起，浓烟沿着山坡压向黑石关，隔十几里都看得见。

谢骁站在外围寨墙上，握著刀柄。

“将军，他们烧的是咱们的寨。”

身旁校尉说得咬牙切齿。

“我看见了。”

“只有三百来骑。咱们出一营人，能把他们堵在坡下。”

谢骁没有回答。

北狄骑兵烧完寨子并没有立刻走。他们在坡下散开，有人下马割走大晟留下的旗索，有人甚至坐在石头上喝水。

那副样子不像来打仗，倒像专门来等人发火。

谢骁盯了半晌，终于把手从刀柄上松开。

“弩手上墙。进两百步再射，出两百步，不管他们怎么骂都别动。”

校尉有些不甘，还是领命去了。

北狄人在寨外耗了近一个时辰，见大晟始终不出，才慢慢向西退。

消息送到中军帐时，裴镇北正在看秦烈带回来的地形图。

“谢骁没追？”

“没有。”

“总算把军令听进去了。”

秦烈指著图上一条山沟。

“昨日那五十骑从这里退，林中伏兵在这里。若我追进去，他们会把我们往西赶。西面再过去，是落鹰坡。”

“落鹰坡后有什么？”

“旧牧场，地方大，适合骑兵展开。”

裴镇北看了一会儿。

阿史那烈一连两日都在引大晟西出，像是生怕他们不知道西面有东西。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只盯着西面。

“东边斥候回来没有？”

“还少一队。”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斥候被同伴架进来，左腿中箭，血已经浸透皮靴。他扑到沙盘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泥的马掌。

“裴帅，东面枯河沟有大队骑兵经过。马蹄全包了皮，至少四千骑。弟兄们撞上他们的后哨，回来三个，另外七个没能脱身。”

秦烈脸色一沉。

枯河沟在黑石关东南，离通州粮道不远，却不直接通向关门。若四千骑一直藏在那里，既可以截后路，也可以在大晟出兵西追时猛攻东侧。

裴镇北问：“往哪边走了？”

“先往南，后来折向西。天亮前的蹄印，眼下应已过石门谷。”

“抬他下去治伤。”

斥候被架走后，裴镇北把代表北狄主力的黑石从西面移到东南。

“阿史那烈在西面摆了两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