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宫中温补方

姓沈。

这两个字落在御书房里，比一封急报还重。

沈庭岳站在下首，脸色沉得像冬日旧水。

他已经请避嫌。

萧景衡不准。

不是因为信他。

也不是因为不信。

而是因为这个时候让沈庭岳退下，等于把“沈”字单独拎出来，挂在朝堂所有人的眼前。

那才是对方最想看见的。

“慈照只知道姓沈？”

萧景衡问。

曹谨低头。

“是。她说那女官来时戴帷帽，身边有宫中腰牌，但没有让她细看。”

“声音？”

“中年女子。”

“口音？”

“京中口音。”

“身形？”

“偏瘦。”

萧景衡看向沈庭岳。

“首辅府中，可有女眷曾入宫为女官？”

沈庭岳拱手。

“臣沈氏本家，没有。”

他停了一下。

“旁支有两人曾入宫当差。”

殿中一静。

沈庭岳没有遮。

这一点，让萧景衡眼神微微缓了些。

“姓名。”

“沈芷，承平十九年入宫，后分内务府药房，承熙元年春病退。”

“沈兰，承平二十年入宫，分长乐宫外库，承平二十三年冬调离，后去向待查。”

“待查？”

沈庭岳声音沉下来。

“臣从前不知她后续去向。”

“现在呢？”

“现在臣也不敢替她说清白。”

萧景衡点头。

“这话能听。”

柳承恩在旁皱眉。

“陛下，若沈氏旁支确有人在内务府药房和长乐宫外库当差，此线需慎。”

“当然慎。”

萧景衡道：“慎，不是停。”

他看向许观澜。

“查沈芷、沈兰。”

“但不是从沈家查。”

许观澜抬头。

“从哪里？”

“药方。”

萧景衡把宁七供词推过去。

“顾明瑶的解毒方被换成温补方。

“换药的人懂慢毒，也懂宫中温补方。”

“人会撒谎，药味不会。”

许观澜立刻记下。

萧景衡道：“调承熙元年春，太医院、内务府药房、长乐宫药房、慈灯庵香药账。”

“凡含人参、黄芪、当归、熟地、肉桂、鹿角胶一类温补药材的方底，全部列出。”

沈庭岳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陛下懂药？”

“不懂。”

萧景衡答得很干脆。

“所以找懂的人。”

他看向冯保。

“传太医院院使。”

“再传宁七。”

曹谨一怔。

“陛下，宁七刚供出旧案，若再让她入宫，恐有风险。”

“所以你们护着。”

萧景衡道：“朕要的不是她一个人的判断。”

“太医院、宁七、内务府药房老吏，三方互看。”

沈庭岳轻轻点头。

三方互看。

这就是萧景衡。

他不会因为宁七说得动人，就把医理全交给宁七。

也不会因为太医院是官署，就信太医院。

同一张方子，三类人看。

看不一样的地方。

太医院院使很快到了。

他姓孙，须发半白，进殿时腿都有些软。

皇帝突然查承熙元年的旧方，谁都知道不是寻常问诊。

宁七也被带来。

她换了干净衣裳，仍旧跪得很稳。

孙院使看见她时，眉头微皱。

“民间女医？”

宁七淡淡看他。

“宫中温补方，治不好慢毒。”

孙院使脸色一僵。

萧景衡抬手。

“别急着互相看不起。”

“今日不是让你们争医名。”

他把宁七复写的顾明瑶原解毒方和疑似被换温补方摆开。

“看。”

孙院使先看。

看完，他脸色变了。

“陛下，这温补方”

“如何？”

“不是太医院常给病弱女子开的普通方。

“为什么？”

孙院使指著药味。

“人参、黄芪、熟地温补气血，倒还寻常。”

“但这里加了肉桂、附子。”

宁七冷声道：“慢毒入血，再用这两味，等于催火入骨。”

孙院使看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她说得对。”

萧景衡问：“这方子谁会开？”

孙院使道：“懂宫中温补旧方的人。”

“太医院人人会？”

“不。”

孙院使道：“这种方子不是正经院方，像是内务府药房给宫中旧疾女眷调养时用的私方。”

“私方有底吗？”

孙院使迟疑。

“有些有，有些没有。”

萧景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