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泥封不是北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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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并不完全相同。

顾明珠在旁提笔写道：

同模，不同印。

萧景衡看到这句判断时，眼神微亮。

冯保问：“陛下，何意？”

“同一个母模拓出来的不同小印。”

萧景衡道：“就像同一套钥匙，分配给不同人。”

他拿起顾明珠的辨记。

顾明珠继续写：

泥封灯纹边缘有小缺口，名单背面灯纹无缺口。若非拓写误差，则说明泥封所用灯印被用过多次，边缘已损。

请查：灯印是否为铜、木、玉、骨。

萧景衡看着最后一行。

这不像一个闺阁女子写给皇帝的回话。

更像一个冷静账房在递底稿。

却偏偏让人觉得舒服。

因为她知道萧景衡要的不是结论。

是下一步该查哪里。

“传话给顾明珠。”

冯保低头。

“陛下请说。”

“问她，若灯印是顾氏女眷票线用过的印，顾家旧账里该怎么记。”

冯保应声退下。

沈庭岳看着皇帝，忽然道：“陛下很信顾氏女？”

萧景衡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道：“朕信她看票。”

沈庭岳笑了一下。

“这话很谨慎。”

“谨慎一点好。”

萧景衡道：“信人太快，是坏账开端。”

沈庭岳没再说话。

但他已经看出来，顾明珠在皇帝这里的位置和旁人不同了。

不是宠。

不是情。

至少现在不是。

而是一种很罕见的对等。

皇帝抛出问题。

她能接住。

这在朝堂上都少见。

第二日午后，泥样初比结果送回。

许观澜带着四份封存泥样入殿。

“陛下，北境黑石关泥样粗砂重，颜色深，和残泥封不合。”

“北路递铺泥样偏红，也不合。”

“户部旧库封泥有灰，但无香灰，不合。”

“丰记便兑旧柜房泥样太湿软，也不合。”

萧景衡问：“东偏殿呢？”

许观澜停了一下。

“相近。”

殿中一静。

“相近到什么程度？”

“老匠说，若只凭眼看和手搓，可判同源。”

“若要更准，需要烧灰、沉水、筛砂。”

萧景衡道：“做。”

柳承恩脸色很难看。

“陛下，若泥封真出自先帝陵东偏殿，则承熙元年抚恤回执的伪造，与陵寝二次入殿有关。”

“是。”

“这会动摇礼制。”

萧景衡看向他。

“柳承恩。”

“臣在。”

“礼制若被人拿来盖假泥封，动摇它的不是朕。”

柳承恩深深低头。

“臣明白。”

就在此时，曹谨入殿。

“陛下，东厂查到丰记便兑旧柜房掌柜。”

萧景衡抬头。

“活着？”

“活着。”

“带来。”

曹谨脸色却不太好。

“人是活着。”

“但舌头没了。”

御书房里一静。

萧景衡慢慢放下泥封。

“什么时候没的？”

曹谨道：“承熙元年三月后。”

萧景衡笑了。

“很好。”

他声音很冷。

“守灯先生终于留下一个不会说话的活人。”

范六被带到偏房时，仍旧低着头。

许观澜亲自让人给他取来热水和软饼。

范六捧著碗，手抖得厉害。

他没有舌头，吃东西很慢。

旁边年轻书吏看得有些不忍。

许观澜却没有移开眼。

他不是冷血。

他是在记。

一个人被割舌后还能活十几年，说明当年割他舌头的人并不想立刻杀他。

只是让他不能说。

不能说的人，仍能看柜。

仍能当旧掌柜。

仍能让后来查案的人以为“人还活着，没什么大事”。

这比杀人更阴毒。

许观澜把这一点写进旁注：

范六非灭口，而是禁口。

禁口者需保其在柜房位置，说明其活着对旧账仍有用。

写完，他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旧案里有太多死人。

可有些活人，比死人更像一枚封条。

封住的不是门。

是话。

御书房里，萧景衡看到这条旁注，点了点。

“许观澜长进了。”

沈庭岳问：“陛下何意？”

萧景衡道：“以前他只会找谁有罪。”

“现在他开始问，为什么这个人被留着。”

沈庭岳轻轻点头。

查案查到这一步，已经不只是抓人。

是看整个局怎样维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