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旧玉扳指

墨十二，送清水驿。”

“残弦一件，送西苑。”

许观澜手指停住。

残弦。

柳承恩也看见了。

“断弦？”

顾行舟摇头。

“不一定。”

“但这是第一次，墨铺账里出现与弦有关的字。”

许观澜把湿账收起。

“送宫。”

同一时刻，御书房内，宋知微仍站着。

萧景衡没有让他走。

也没有继续审。

他让人搬了一把椅子。

“坐。”

这一次，宋知微坐了。

他知道，自己刚刚递出的线索救下了周慎。

但这不代表他安全。

只代表皇帝暂时没有把他当成第一刀要砍的人。

萧景衡看着他。

“现在，可以说玉扳指了。”

宋知微沉默片刻。

“那枚玉扳指，原本不属于臣。”

“属于谁？”

“先帝。”

宁王目光骤冷。

萧景衡却没有意外。

“继续。”

宋知微道：“准确说，不是先帝日常佩戴之物。那是承平年间北境军中进上的旧玉，后来被先帝放在讲筵案头，用来压书。”

“压什么书？”

“《边储考》。”

宁王皱眉。

“那是兵部旧书。”

“是。”宋知微道，“书里记的是大晟历年边储、屯田、军粮转运、边仓耗损。”

萧景衡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边储。

军粮。

雪仓。

这枚玉扳指，不是装饰。

它是一个指向。

“后来呢？”

宋知微道：“承平二十三年腊月，先帝有一日讲到边储耗损，忽然问臣，若边仓账平而粮少，罪在何处。”

萧景衡眼神一凝。

这句话太熟悉了。

账平而货少。

不是没有损失。

是损失被账面吃掉了。

宋知微看着他。

“臣当时答，罪在管仓。”

“先帝说，不止。”

“他又问，若仓官、押运、户部、兵部、内廷密线的账都平，粮却仍然少了，罪在何处。”

萧景衡慢慢道：“罪在能让所有账都平的人。”

宋知微怔了一下。

他第一次认真看向萧景衡。

不是看一个年轻皇帝。

而是看一个能听懂这句话的人。

“先帝当时也是这样说的。”

御书房里安静了。

宋知微继续道：“那夜之后，先帝把玉扳指给了一名讲官，让他出宫传一句话。”

“传给谁？”

“臣不知道。”

“哪名讲官？”

宋知微闭了闭眼。

“不是臣。”

曹谨冷声道：“又不知道？”

宋知微睁眼。

“臣只知道，那人也姓宋。”

萧景衡眉头一挑。

宋知微道：“宋知行。”

“你兄长？”

“堂兄。”

“人呢？”

“死了。”

宁王问：“何时死的？”

“承平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九。”

这个日期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先帝死前三日密召宁王。

西苑旧道起火。

寒灯传旨。

承平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九，宋知行死。

这些事挤在同一个时间里。

萧景衡问：“怎么死的？”

宋知微道：“坠马。”

“尸身呢？”

“宋家收殓。”

“玉扳指呢？”

宋知微沉默。

萧景衡看着他。

“宋知微，朕今天已经救了一个活人。”“你最好不要让朕觉得，死人比活人还不肯配合。”

宋知微手指微微收紧。

许久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曹谨立刻上前接过，验过没有机关，才呈到御案。

布包打开。

里面不是玉扳指。

是一小片玉屑。

青白色。

旧痕很深。

宋知微低声道：“宋知行死后，玉扳指碎了。”

“宋家只留下这一片。”

“其余的，被来吊唁的人带走了。”

萧景衡问：“谁？”

宋知微抬头。

“长乐宫来的人。”

御书房里再次安静。

宋知微补了一句。

“不是秦姑姑。”

“是一个小宫女。”

“她右手缺了一截小指。”

门外，冯保匆匆入内。

他跪下，声音发紧。

“陛下，长乐宫回话。”

“秦姑姑说，当年长乐宫确有一个缺指宫女。”

“但她在先帝驾崩后第三天，就被调去了西苑守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