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知微入宫

不是直接说秦姑姑。

但听在所有人耳中，都像刀尖划过长乐宫的门槛。

萧景衡没有被带走。

他看着宋知微。

“你想让朕怀疑太后。”

“臣只是说事实。”

“事实要有凭据。”

“凭据在旧年。”

“朕问的是现在。”

萧景衡身体微微前倾。

“宋知微，朕今日不是问你先帝死因。”

宋知微眼神一闪。

“朕也不是问你谁是寒灯。”

御书房里几个人同时看向萧景衡。

宋知微也终于皱了眉。

萧景衡道：“朕先问一笔小账。”

“周慎的河工策，为什么要换？”

宋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萧景衡拿起那张字条。

“寒灯、玄鸦、先帝旧案，都可以说太远。”

“但春闱就在眼前。”

“一个寒门士子，千里入京，文章写的是民夫工食、河堤实工、胥吏克扣。”

“有人偏偏要把他的文章换成一篇华丽废话。”

“这不是杀人。”

“这是杀信用。”

他说到这里，语气冷了下来。

“朕不怕你们骂朕。”

“朕怕的是，你们让天下寒门以为，朕说的公平，最后还是一张可以替换的纸。”

柳承恩听到这句，脸色变了。

他是礼部尚书。

这句话像是砸在他心口。

宋知微沉默很久。

久到曹谨已经不耐烦。

他才轻声道：“因为周慎那篇策论，会让一个人入不了场。”

萧景衡问：“谁？”

“陈令修。”

许观澜立刻皱眉。

“陈崇族侄？”

宋知微点头。

“陈崇出事后，陈家想保住一条仕途线。陈令修本来走礼部旧荐，文章虚浮，但门路稳。陛下忽然要保寒门荐额，又命人抄旧文章、旧底稿，陈令修那条线就卡住了。”

顾行舟笑了一声。

“所以换掉周慎，让一个废物顶上去？”

宋知微道：“废物有废物的好处。”

“好处在哪？”

“好控制。”

萧景衡眼神沉下去。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评价。

好控制。

在银行里，烂项目最喜欢找好控制的经办人。

在朝堂上，烂制度最喜欢选好控制的官。

他们未必有本事。

但他们听话。

他们不问账。

不问人命。

不问钱从哪里来。

萧景衡道：“陈令修在哪里？”

许观澜立刻道：“臣去查。”

宋知微却摇头。

“查不到了。”

萧景衡看他。

“什么意思？”

“今夜子时之前，陈令修会进贡院外舍。”

“他带的不是卷。”

“是死人。”

御书房里气氛骤然一冷。

柳承恩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宋知微道：“周慎若活着，他的文章不能换。”

“可周慎若死在春闱前，礼部就只能按旧荐补缺。”

萧景衡盯着他。

“你早知道？”

宋知微垂眼。

“臣知道有人会走这一步。”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臣要看陛下会先问寒灯，还是先问周慎。”

这话一出，曹谨几乎要拔刀。

连宁王眼神都冷了下来。

拿一个寒门士子的命，试皇帝？

萧景衡却没有发怒。

他只是慢慢靠回椅背。

“宋知微，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宋知微一怔。

萧景衡道：“你以为这是你给朕出的题。”

“其实是你自己的授信审查。”

“你今天递出来的不是线索，是还款意愿。”

“但还款能力，还得看你接下来能不能活着把话说完。”

他转头看向曹谨。

“封宫门。”

“许观澜，带监察院去贡院外舍。”

“柳承恩，你亲自去。”

柳承恩拱手，声音发紧。

“臣遵旨。”

萧景衡又看向宁王。

“皇叔，借你府中亲卫，护周慎。”

宁王没有犹豫。

“可。”

宋知微终于变了脸色。

“陛下不问玉扳指了？”

萧景衡看着他，笑意很淡。

“玉扳指跑不了。”

“周慎会死。”

“朕先救活人。”

宋知微怔住。

御书房外，天色彻底亮了。

宫门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景衡低头，看着案上的黑鸦铜扣和寒灯半钱。

旧案很大。

大到能吞掉先帝、宁王、玄鸦、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