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北境换阵

送信的驿卒进宫时，马已经倒在宫门外。

人也几乎冻僵。

冯保接过急报，手指都在抖。

萧景衡拆开后，只看了两行，便站起身。

黑石关外，北狄主力前移。

阿史那烈亲率三万骑，绕断雪岭，逼通商司北境粮线。

御书房里众人脸色齐变。

断雪岭。

又是断雪岭。

承平二十三年的报废火油旧账在断雪岭。

北狄现在绕断雪岭。

如果说这是巧合，萧景衡可以把御案吃了。

急报后半段，是裴镇北的手书。

臣已调黑狼营佯护粮线。

主力不动。

请陛下勿催战。

只有十二个字。

请陛下勿催战。

韩崇义看完，脸色有些尴尬。

前线大敌当前，将帅最怕京中催。

催守，催攻，催捷报。

催到最后，仗还没打完，人心先乱。

萧景衡把手书放下。

“回旨。”

冯保立刻研墨。

萧景衡道：“告诉裴镇北，前线战事，由他决断。”

韩崇义松了口气。

可萧景衡下一句又让他心提起来。

“但粮线损耗、军需调拨、黑狼营伤亡，照报。”

宁王笑了一下。

“陛下这是既不催战，也不放账。”

萧景衡看他。

“打仗朕不懂。”

“但钱粮朕懂一点。”

“朕不替裴镇北排兵布阵，也不让任何人拿战事当黑箱。”

宁王点头。

“这就够了。”

同一时刻，黑石关外。

风雪压得人睁不开眼。

裴镇北站在断雪岭西侧一处矮坡上，远远望着北狄骑兵卷起的雪尘。

秦烈在旁边低声道：“大帅，阿史那烈果然冲粮线去了。”

裴镇北没有说话。

他看着雪尘方向，眼神极冷。

魏九千站在一块石头后，整个人裹在披风里。

“裴帅把黑狼营放去护粮线，就不怕真被吃掉？”

裴镇北道：“怕。”

魏九千笑了。

“那还放？”

“不放，他不咬。”

魏九千看向他。

裴镇北淡淡道：“阿史那烈知道黑狼营入册，也知道朝廷刚给黑狼营抚恤。”

“他以为本帅会护着这支兵。”

“所以他打粮线，等本帅救。”

魏九千道：“那裴帅救不救？”

裴镇北看着远处。

“救。”

“但不是按他想的救。”

断雪岭东侧，黑狼营三千骑沿着粮道疾驰。

他们看起来像是仓促赶去护粮。

北狄斥候远远看见，立刻回报。

阿史那烈坐在马上，听完后笑了。

“大晟人果然怕粮断。”

他身边一个穿汉人青袍的谋士低声道：“大汗，黑狼营已动。”

阿史那烈看他。

“你们京城的人，说得不错。”

青袍人低头。

“不是京城人，是懂大晟朝廷的人。”

阿史那烈大笑。

“都一样。”

他拔出弯刀。

“传令，左翼压上。”

“先断粮线，再吞黑狼营。”

可就在北狄左翼开始合围时，断雪岭西侧忽然火起。

火不是从粮线烧起。

而是从北狄后方一处临时草料场烧起。

风雪之中，火势起得极快。

北狄骑兵顿时乱了一瞬。

阿史那烈脸色一变。

“那里怎么会有大晟兵？”

青袍谋士也愣住。

“不可能。”

“黑狼营明明在粮线。”

下一刻，雪坡后响起震天战鼓。

裴镇北亲率北境重骑，从断雪岭西侧杀出。

不是黑狼营。

是北境主力。

阿史那烈终于明白了。

黑狼营是饵。

粮线也是饵。

裴镇北把他引到断雪岭，不是为了救粮。

是为了打他的后腰。

“撤！”

阿史那烈怒吼。

可已经晚了。

北境重骑撞进北狄左翼。

黑狼营则在粮线前忽然分成三队。

一队继续护粮。

两队绕向北狄撤路。

他们不硬拼。

只杀斥候、断传令、截马队。

像雪夜里的黑刃，一刀一刀割断北狄的神经。

魏九千站在远处，看着这场战，眼里第一次没有笑。

他低声道：“裴镇北真能打。”

秦烈在旁边咧嘴。

“公公现在才知道？”

魏九千看他。

“奴婢知道他能打。”

“不知道他这么能忍。”

前两日黑狼营伤亡不轻。

京城压力大。

粮线压力更大。

换成别人，早就急着打一个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