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京城夜宴

不止谁来了。”

“还要记谁没来。”

冯保一愣，随即低头。

“奴婢明白。”

很多时候，拒绝出席也是一种态度。

顾行舟刚入通商司，今晚就设宴，本质上是在探盘。

谁愿意跟他上船。

谁想等风向。

谁准备砸船。

这一顿饭，能看出不少东西。

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萧景衡往下看去。

一群书生模样的人正从街角走来。

其中几人喝了酒，声音很大。

“商贾入朝，国将不国！”

“北境军士在边关流血，京中却只知算钱！”

“新帝初立，便信商人、设厂卫、立监察，日后我等读书人还有活路吗？”

萧景衡挑眉。

宁王也看了过去。

冯保低声道：“像是国子监学生。”

萧景衡没说话。

那几名书生走到千金楼前，正巧遇上一队进京换防的北境军士。

北境军士身上还带着风霜，明显刚入京不久。

其中一个书生见他们腰间佩刀，忽然冷笑。

“看什么？北境若真忠心，何惧朝廷查？”

一个军士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书生酒气上头。

“我说，边军尾大不掉，朝廷早该查！”

下一瞬，那军士一拳砸了过去。

街上顿时乱了。

书生们惊呼，军士们怒骂，周围百姓纷纷避让。

千金楼门口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萧景衡坐在二楼，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北境流言已经从朝堂传到了街头。

而且开始和读书人、军士直接冲突。

这不是小事。

舆论如果继续发酵，朝廷还没查清裴镇北，京城和北境军心就会先撕开。

萧彻站起身。

“臣去处理。”

萧景衡抬手。

“不急。”

萧彻看他。

萧景衡道：“先看谁出来。”

果然，没多久，千金楼里出来一个人。

顾行舟。

他没有上前劝架，而是先让人护住周围摊贩，再派人去请巡城兵马司。

随后，他才站到两边中间。

“诸位。”

顾行舟声音不高，却很稳。

“今日谁若在千金楼门口打死人，明日朝堂上，就会有人说通商司刚立，京城便乱。”

这一句很有效。

北境军士和书生都僵了一下。

顾行舟继续道：“你们想打，可以。”

“去城外校场。”

“在这里打，打的是你们自己的脸，也是陛下刚立的新政。”

萧景衡看着楼下，眼底露出一点笑意。

顾行舟会说话。

他没有讲大道理。

他直接把街头斗殴和新政联系起来。

这人脑子很快。

宁王却冷哼一声。

“商人也会收买人心。”

萧景衡道：“会收买人心的人，总比不会办事的人强。”

宁王看他一眼。

“陛下真不怕顾行舟坐大？”

“怕。”

萧景衡道：“所以让皇叔管他。”

萧彻沉默。

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楼下冲突暂时压住。

巡城兵马司的人姗姗来迟，把书生和军士都带走。

萧景衡放下茶盏。

“回宫。”

冯保低声道：“陛下不见顾行舟？”

“不见。”

萧景衡道：“让他猜朕有没有来。”

冯保头皮微麻。

皇帝有时候是真会折磨人。

回宫路上，萧景衡一直没怎么说话。

快到宫门时，他才对冯保道：“查那几个书生。”

“是。”

“也查那几个北境军士。”

“是。”

“再查是谁把他们凑到千金楼门口的。”

冯保心里一凛。

萧景衡望着宫门。

京城这么大。

书生和北境军士偏偏在顾行舟宴请商帮的地方打起来。

这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马车入宫后，萧景衡刚下车，就有小太监迎上来。

“陛下，礼部尚书柳承恩递牌子，说有急事求见。”

萧景衡脚步一停。

柳承恩。

国子监学生。

北境军士斗殴。

他笑了一下。

“让他明日朝会上说。”

小太监一愣。

“陛下，柳大人说事关士林清议”

“那就更该在朝会上说。”

萧景衡往御书房走去。

“朕倒要看看。”

“他这清议，清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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