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后请朕吃饭

是全的。东厂查来的，未必没有旧人的影子。”

“朕总得有第二双眼睛。”

苏太后轻声道：“可眼睛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哀家见过太多人，起初只是想替皇帝看天下。”

“后来，就想替皇帝决定天下。”

萧景衡点头。

“所以监察院也要被监察。”

苏太后终于认真起来。

“谁监察？”

萧景衡笑了笑。

“东厂，内阁，朕，还有他们彼此。”

苏太后看着他。

“你想让他们互相咬？”

“不。”

萧景衡纠正道：“是互相核验。”

这个词苏太后没听过。

但她大概明白意思。

“你今日在朝堂上，对宁王也很客气。”

萧景衡心道，果然。

太后真正关心的不只是监察院。

还有宁王。

“皇叔值得客气。”

“他也值得提防。”

“是。”

萧景衡答得很快。

苏太后反而沉默了。

萧景衡看着她，主动道：“母后觉得，儿臣该防皇叔吗？”

苏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宫灯映在她眼底，像一层浅浅的水光。

“萧彻这个人，太像皇帝。”

她终于开口。

“他若生在别的宗室，或许是大晟之福。”

“可他偏偏是先帝亲弟。”

“有军功，有声望，有旧部，还有北境那层关系。”

“这样的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不安。”

萧景衡点头。

“儿臣明白。”

“你真明白？”

“明白。”

萧景衡道：“但越是这种人，越不能只防不用。”

苏太后眼神微动。

萧景衡继续道：“只防不用，他迟早会被逼到对面。只用不防，朕迟早睡不着。”

“所以，先用着，边用边防。”

苏太后听完，忽然笑了。

“你这话，倒像菜市口挑马。”

萧景衡也笑。

“差不多吧。”

其实更像授信。

好客户也要贷后检查。

风险客户也未必不能给额度。

关键看条件、用途、担保、现金流和退出方案。

宁王这种客户，额度巨大，抵押惊人，但关联关系复杂，绝对不能一刀切。

苏太后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多吃点。”

萧景衡吃了。

这顿饭到这里，才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饭味。

可饭味没有持续太久。

苏太后忽然道：“你也该考虑后宫了。”

萧景衡筷子一顿。

“母后，儿臣今日刚被刺客吓完。”

苏太后道：“正因如此，更要考虑。”

萧景衡看向她。

苏太后神色平静。

“后宫不是小事。”

“新帝刚立，朝中各派都在看你会亲近谁。”

“立后、纳妃，表面是家事，实则是朝局。”

萧景衡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皇帝连结婚都不是自己的事。

上辈子相亲，介绍人好歹还会问一句喜欢什么样的。

这辈子选妃，先看股权结构。

苏太后缓缓道：“如今京中适合入宫的，有几个人。”

“第一，沈家女。”

“首辅沈庭岳的孙女，才名在外，性情稳重。若入宫，可安文官之心。”

萧景衡心里记下。

沈家女。

对应内阁文官集团。

“第二，宁王义女。”

苏太后看了他一眼。

“此女出身战乱，被宁王带回抚养。若入宫，可缓和你与宗室、北境之间的关系。”

萧景衡继续记。

宁王义女。

宗室与北境。

“第三，顾行舟独女。”

萧景衡终于抬眼。

顾行舟。

今天已经从好几个人口中出现过。

富可敌国。

东南商帮。

盐铁、漕运、丝绸、海贸，都有他的影子。

苏太后道：“顾家虽非官宦，却富甲天下。如今国库不宽，黄河修堤、北境粮饷、江南白莲，处处要银子。”

“若顾氏女入宫，江南商帮会明白，陛下没有拒他们于门外。”

萧景衡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苏太后看他。

“笑什么？”

萧景衡道：“儿臣忽然觉得，选妃像在做资产配置。”

苏太后没听懂，却大概猜到不是什么正经比喻。

“你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是在同你说正事。”

“儿臣也是认真听。”

萧景衡放下筷子。

“沈家女，是文官基本盘。”

“宁王义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