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马蹄湾：二十艘关船的葬礼

巨舰破浪，遮天蔽日。

当“定远”号巨大的舰艏阴影笼罩码头时，琉球国王尚贤双膝一软。

他身后，数百名琉球王室成员与文武官员齐刷刷伏地，大气都不敢喘。

“小邦寡君尚贤，恭迎大明上国天兵！”

跳板放下，林渊一袭黑底金丝蟒袍，缓步走下。

曹变蛟按刀落后半步，满身煞气。

“尚贤，起来吧。”林渊声音听不出喜怒。

尚贤战战兢兢地起身，双手高举一本黄绢册子：“上国大都督驾临，小邦不胜惶恐。此乃近日潜入我国境内的倭国萨摩藩暗桩名单，共计十七人，请大都督定夺。”

“按名单抓人。一个时辰内，我要活口，要口供。”

“遵命！”

不到半个时辰，那霸港外的空地上，十七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倭国浪人被拖死狗般扔在地上。

尚贤和琉球官员们看得头皮发麻。

“主公。”档头双手呈上一张带血的供状，“审清楚了。萨摩藩前锋二十艘关船，已越过奄美大岛，正在前方一处海湾补给淡水。其主力一百艘战船，还没有赶到。”

林渊目光冷厉。

“传令全军，补给淡水粮草，两个时辰后，起锚！”

尚贤大惊：“大都督，天色已晚，夜航多暗礁，恐有凶险啊！”

“兵贵神速。”林渊拍了拍尚贤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这位琉球国王浑身一颤，“看好你的家门。这片海，以后太平了。”

夜幕降临，那霸港外。

大明水师拔锚起航。

林渊下达死令：全军熄灯静航，各舰首尾相衔，仅以微弱的红蓝旗灯传递指令。

庞大的舰队悄无声息地融入漆黑的洋流。

次日，午后。

奄美大岛以南海域。

阳光刺眼，海风中带着腥咸。

高桂英的单筒望远镜死死锁定前方。

视线尽头，一处马蹄形的海湾内，二十艘挂著岛津家十字丸纹旗帜的关船正横七竖八地停泊著。

倭国水兵们赤著上身，正用木桶往船上搬运淡水。

“找到了。”高桂英咬著牙。

旗语迅速传回后方本阵。

“定远”号作战室内。

方哑刀指著海图上的马蹄湾：“主公，这是个死胡同。只要堵住湾口，他们插翅难逃。”

曹变蛟咧嘴冷笑：“二十艘前锋，不够塞牙缝的。”

林渊盯着海图，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不等主力决战了。先吃掉这支前锋，断他一臂，挫敌锐气。”

“方哑刀！”

“在！”

“率十艘中型炮船，从右翼迂回，封死海湾出口。不能放跑了一艘倭船！”

“末将领命！”

“曹变蛟，高桂英！”

“在！”

“随本督坐镇四艘巨舰，正面压制。”

“大明万胜！”

号角呜咽，战鼓擂动。

原本静默的大明舰队瞬间露出獠牙。

四艘千料巨舰排成一字横阵，借着风势，舰艏劈开白浪，直扑马蹄湾。

海湾内。

萨摩藩前锋指挥官岛津忠恒正惬意地享受着海风。

突然，瞭望塔上爆发出变调的嘶吼：“敌袭！明国战船！”

岛津忠恒猛地站起，酒碗摔得粉碎。

他举目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海平线上，四艘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巨舰正碾压而来。黑底金麒麟大旗铺天盖海。那一排排粗大炮管，在阳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芒。

“怎么可能这么快？！”岛津忠恒咆哮：“起锚！结阵！迎战！”

然而，晚了。

关船本就轻便，抗风浪能力差，此刻拥挤在狭窄的海湾内，想要完成复杂的阵型编组，无异于痴人说梦。

倭国水兵们在甲板上乱窜，船只相互碰撞，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距离八百步。

“定远”号舰桥上，林渊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右舷准备。”

炮长嗓子劈了般重复指令。

“放！”

林渊的手猛然挥下。

轰！轰！轰！

四艘巨舰的右舷，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六十磅重的实心铁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入狭窄的海湾。

没有任何悬念。

木屑纷飞，水柱冲天。

一发重炮精准地命中了一艘关船的侧舷。薄弱的木板在巨大的动能面前如同纸糊。炮弹瞬间贯穿船体，将途径的一切——水桶、缆绳、甚至人体，全部撕成碎片。

那艘关船被拦腰轰断，迅速断成两截，沉入海底。

鲜血染红了海水。

“八嘎！开炮还击！还击！”岛津忠恒拔出武士刀，状若疯魔。

几艘勉强转过船头的关船，点燃了船首的土炮。

砰！砰！

几发可怜的炮弹在半空中划过无力的弧线，落在距离“定远”号还有两百步的海面上，激起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