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穷寇入海，天威难测！

方哑刀大步跨入中军大帐，一把扯开桌案上的飞鸽传书。

粗糙手指捏住薄薄的纸条，目光飞速扫过。

“大员光复，红毛鬼已驱。”

短短十个字，字迹力透纸背。

方哑刀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好小子！没给大都督丢脸！”

大明在海上被这帮洋人窝囊压制了半个世纪，这一仗，算是把汉人的骨气彻底打出来了。

方哑刀没有任何耽搁：“快！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往南京大都督府！沿途给老子扯开嗓子喊，把这喜讯给老子喊遍江南！”

副将领命狂奔而出。

快船千帆竞发，破浪西去。

不过数日，江南沿海十三府的港口与市镇，便彻底卷入一场狂欢。

东番光复！红毛鬼投降！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把郑森攻打赤嵌楼的战绩吹得如同天兵下凡，连那红毛鬼的火炮都成了给大明水师听响的炮仗。

通往内陆的官道上，沿海商户百姓拉起漫天红彩，自发放起一串串震耳欲聋的鞭炮。

郑森这个名字，在东南海域响彻云霄。

此时的东番大员港内，硝烟刚刚散尽。

郑森按著刀柄，稳稳站在总督府前的广场台阶上。

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衣衫褴褛的汉人苦力、面黄肌瘦的原住民，他们仰头看着高高飘扬的黑底金麒麟大旗，胸膛剧烈起伏。

“开仓。”郑森声如洪钟。

几名大明甲士上前，两扇库房大门被轰然推开，白花花的大米堆积如山。

“奉大都督令，开仓赈济！”军需官扯著嗓子大喊。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汉猛地扑倒在米堆前，老泪混著米粒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下一刻，压抑了数十年的哭声如决堤般炸开，最终汇聚成震天动地的嘶吼与欢呼。

一队队士兵拿着告示，穿梭在城内外的街巷，将安民告示糊在每一处墙头。

总督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岩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将一份用鹅毛笔书写的荷兰文账单甩在桌上。

“郑将军，你来看看这个。这是红毛鬼的走私账本。除了香料和鹿皮，他们甚至把淘汰的劣质火绳枪，高价倒卖给东南沿海的海盗和倭寇。”

郑森手背青筋暴起。

“不止如此。”李岩从卷宗最底端，抽出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缓缓铺开。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著航线、水文、暗礁。

“这是巴达维亚的详图。”李岩指尖划过地图，顺着大员一路向南，“还有整个南洋的香料群岛。红毛鬼在南洋的所有据点、兵力部署、炮台位置、甚至淡水补给点，全在这张图上。”

郑森心头一惊，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大都督说过，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大明这一亩三分地。”郑森目光灼如烈火，“有了这个，南洋就是大明水师的后花园！”

“立刻拓印三份，派最快的船送去南京。”郑森果断下令。

“大员的防务，必须重新布置。范德堡这群人虽然败了，但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还有主力舰队。这帮红毛鬼绝不会善罢甘休。”

“鹿耳门水道、安平港，这两处要隘立刻抢修炮台。各处暗礁区布设诡雷。我要把大员打造成一块铁板，红毛鬼敢来，就崩碎他们的满嘴牙！”

午后，阳光毒辣。

十几名身披兽皮、戴着骨饰的原住民长老，在士兵的引领下，诚惶诚恐地走进总督府大厅。

为首的白发长老捧著几张上等的梅花鹿皮，还有一筐新打的稻谷。

“天朝大军赶走红毛鬼，我们愿奉大明为主。”长老双膝跪地，态度极其谦卑。

郑森大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长老的双臂，将他扶起。

“大员本就是华夏故土。”郑森掷地有声，“你们，本就是大明的一员！”

他转头看向李岩。

李岩会意，展开一份刚刚拟好的公文，朗声宣读。

“奉大明江南大都督林渊之命，今日颁布《大员三约》。”

“第一，汉番平等。凡大员之民，无论是汉人还是各社原住民，皆为大明子民，同罪同罚，不得互相欺压。违者，斩！”

“第二，开垦自由。无主荒地，谁开垦谁所有。总督府发放粮种农具，三年免税！”

“第三，贸易公平。由都督府设立市舶司，统一收购鹿皮、香料。按市价给钱，绝不强买强卖！”

三约一出，大厅内安静了足足十息。

长老们全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以往红毛鬼在时，稍有不顺便放火烧村，强抢鹿皮，视他们如猪狗。

如今大明不仅不要他们上贡，还给地给钱！

白发长老老泪纵横，再次重重叩首。

“大都督仁慈！郑将军仁慈！愿永世效忠大明！”

其余长老纷纷跪倒，大厅内哭声一片。

大员岛的秩序，在这几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