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好消息是气节还在，坏消息是人挂墙上了

侯方域被五花大绑，他发髻散乱，锦袍上满是泥污，却依旧死命梗著脖子。

“要杀便杀！我侯方域乃大明忠臣，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岂能受尔等流贼折辱！”

刘宗敏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雁翎刀，大步流星地走到侯方域面前。

他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了这位江南才子一眼，突然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侯方域的脸上。

砰！

侯方域向后栽倒，鲜血混著两颗门牙狂喷而出。

“气节？”刘宗敏冷笑连连，“你他娘的嘴里喊着气节，你家地窖里藏着的那两百万两白银，怎么没长出气节来？！”

“你们这群吸血的蚂蟥，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把老百姓往死里逼！老子在陕西饿得啃树皮、吃观音土的时候，你们在江南喝着花酒，听着小曲，睡着瘦马！现在落到老子手里，跟老子谈气节？你也配！”

“别急着砍。”他转头对亲兵吩咐，“把他扒光了，倒吊在阊门城楼上。让苏州的老百姓都好好看看，这江南才子的‘气节’，到底值几个铜板！”

混乱的人群中，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闯军士卒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他们是东厂的暗桩。

“五月初七，查抄苏州六大家族。得现银四千二百万两，黄金三十万两。良田地契两百一十万亩。”

“名册已核对无误。财富去向、田地位置，皆已记录在案。”

这些数字，将化作密信，成为林渊日后接管江南的账本。

凤阳，总督府。

初夏夜风吹过庭院，天气透著些许闷热。

李岩脚步匆匆，推开了书房的门。

“督公，苏州送出来的。”李岩双手呈上一块染血的白绢，“松江华家的族长，拼死让人把这封血书送到了凤阳。”

“闯贼屠戮江南，名门望族十室九空。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泣血哀求林公，发兵南下，救我江南黎民于水火！若蒙林公垂怜，江南士绅愿奉林公为主，岁纳千万，绝无二心！”

南京，紫禁城。

皇极殿的金砖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迹。

李自成大马金刀地跨上丹陛，一屁股砸在那张代表天下至尊的龙椅上。

粗糙的大手摩挲著纯金雕刻的龙头把手，他咧开大嘴。

“干他娘的！老子一个驿卒泥腿子，今天也坐上这金銮殿了！”

殿下，牛金星领着一众刚换上蟒袍的文武，乌泱泱齐刷刷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于南京称帝，国号大顺，建元永昌。

封牛金星为天佑殿大学士兼丞相，宋献策为军师，刘宗敏、袁宗第等皆封侯拜将。

一个草莽政权，在江南的脂粉气与血腥味中，正式宣告创建。

大典刚歇，牛金星便迫不及待地出列。

“皇上，南京虽下，但这大明真正的钱袋子，在苏松！”牛金星眼底满是贪婪，“苏松二府，富得流油，赋税甲天下。拿下了那里，咱们大顺才算真正掐住了天下的命脉。臣请旨，发兵东进苏州！”

“准了！”李自成豪气干云，“点兵十万！给老子把苏州的银子，一两不剩全搬回来！”

苏州，拙政园。

侯方域立在太湖石阶上，折扇指天，唾沫星子横飞。

“闯贼肆虐，南都沦陷！我等江南士绅，世受国恩，岂能坐视家国沦丧？”侯方域猛地合上折扇“在下已联络松江、嘉兴各路义士，筹建‘江南义军’！今日，侯某便要与这苏州城共存亡！”

台下，乌泱泱站着几十号江南望族的话事人。

然而，一阵穿堂风吹过，响应者寥寥，场面有些尴尬。

“侯公子，组建义军是好事，可这粮饷”一个满脸油光的丝绸商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侯方域眉头一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各家出人出钱，自是理所应当！”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要命可以，要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哎哟，侯公子有所不知，我家那几百亩水田上个月刚遭了虫灾，实在揭不开锅啊。”

“我家那点进项，连佃户的口粮都发不出去了，哪还有闲钱？”

“是啊是啊，侯公子，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可鲁莽”

侯方域气得眼角直抽搐。

这群守财奴，刀都架脖子上了，还在算计那几两碎银子！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苏州城的宁静。

大地剧烈震颤，拙政园精致的雕花木窗瞬间被震得粉碎，木屑四溅。

“怎么回事？！”侯方域险些没站稳。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从月亮门撞了进来，满脸煞白地嚎道：“老爷！闯贼闯贼打来了！他们在用红衣大炮轰阊门！”

“什么？！”

前一秒还稳如泰山的满园士绅，瞬间炸开了锅。

侯方域“唰”地拔出腰间装饰用的长剑：“慌什么！我苏州城高池深，岂是区区流贼能轻易攻破的？诸位，随我上城头督战！”

然而，豪言壮语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