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李自成全都要
芜湖城头,硝烟弥漫,残阳如血。
“轰!轰!轰!”
江面上,闯军水师的战船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喷吐著致命的火舌。
守将马得功早成了个血人,手里提着卷刃的腰刀。
“顶住!把滚木礌石推下去!”
城头那十门老掉牙的火炮,只响了半天就彻底炸了膛,成了废铁。
两千守军,面对袁宗第的一万精锐和水师火炮的双重夹击,只能用血肉之躯去填补城墙的缺口。
激战两日,城墙终于塌了。
“杀!”闯军如黑色的蚁群,顺着缺口疯狂涌入。
马得功没有退。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弟兄,惨然一笑。
朝廷不发饷,不给火药,却让他们死守江南门户。
“没救了。”
他举起腰刀,怒吼著冲向黑压压的敌阵。
十几杆长枪瞬间将他捅成了马蜂窝。
这位大明悍将,终究把热血洒在了残破的城墙上。
芜湖,破。
大军入城,迎来的只有屠杀。
牛金星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踏入芜湖街道。
“一家一家抄。但凡敢反抗的,男的砍了,女的充营!”
惨叫声瞬间笼罩了这座江南重镇。
平日里高高在上、吟诗作对的士绅老爷们,被闯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大街上。
流寇那套“夹棍”拷掠的手段,对这些养尊处优的人来说,简直是痛不欲生。
不到半日,芜湖首富赵员外就被活活夹断了双腿
牛金星看着一箱箱抬出来的雪花白银,眼睛都直了。这江南,果然是人间天堂。
芜湖惨遭血洗的消息,半日内传遍长江沿线。
当涂县。知县听闻闯军剥皮抽筋的手段,连夜将官印往大堂上一挂,带着小妾和金银细软从北门狂逃。
太平县更绝,守备直接下令大开城门,自己换上老百姓的破衣服,脚底抹油混进了逃难的人群。
长江防线,千疮百孔,彻底洞开。
南京城内人心惶惶。
往日繁华的秦淮河畔,画舫停歇,丝竹声绝。
大街上满是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城门拥堵不堪。
米价彻底失控了。平日里一两银子能买三石大米,现在五两银子连一斗都买不著。
粮商们死死关着店门,坐地起价。
东林党书院内一片死寂。
十几位江南权贵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诸位,芜湖丢了。贼军前锋距离南京不足百里。”东林魁首吴伟业声音没有以前的从容,“史可法那个废物根本挡不住。咱们得早做打算。”
“吴老,您的意思是?”一名富商擦著冷汗。
吴伟业咬了咬牙:“李自成要的是钱。咱们凑一凑,开城纳贡,破财免灾,求他保全咱们的身家性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但很快又陷入沉默。
没人反驳。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家里养的那点家丁护院,根本不够闯军塞牙缝的。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年轻士子侯方域红着眼眶冲了进来,指著众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纳贡求和?你们这群老朽,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国家危亡之际,竟想着开城迎贼?你们的脊梁骨被狗吃了吗!”
吴伟业猛地一拍桌子:“混账!老夫这么做,是为了保全江南文脉!城若破了,玉石俱焚,这个千古骂名你担当得起吗?”
“少拿文脉当遮羞布!”侯方域冷笑出声,“那些投降的,哪个没给银子?结果呢?还不是全家死绝!你们以为李自成是善男信女?”
大堂内瞬间吵作一团,斯文扫地。
而此时,魏国公府内,徐弘基已经做出了决定。
“快!把这二十万两现银装车!”徐弘基连连催促,“派人连夜出城,送给李自成!就说是老夫犒军的,求他饶过南京!”
二十万两,对他这个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大明顶级勋贵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要能保住荣华富贵,当孙子他都愿意。
深夜,几辆沉甸甸的马车悄然驶出南京城,直奔闯军大营。
李自成坐在中军大帐里,银光闪烁,照亮了他贪婪的面庞。
“魏国公?犒军?”李自成乐了,“去告诉他,银子老子笑纳了。但这南京城,老子照样要进!”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李自成全都要!
凤阳,总督府。
方哑刀大步走入,单膝砸地。
“督公!新编练的三万精锐已完成火器训练,燧发枪配备率十成,红衣大炮五十门。随时可以南下!”
“马得功殉国了?”
“是,死战不退,是条硬汉。”方哑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想办法找到家属,厚恤。”林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南京那边呢?”
李岩从一旁走出:“魏国公徐弘基送了二十万两白银给李自成‘犒军’。东林党正在商量开城投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