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这群东林党,是真的会自己人搞自己人
长江安庆段,江面大雾弥漫。
三百艘战船如幽灵般撕开浓雾,直扑南岸。
距离南岸不足两里时,南京水师的二十艘巡逻船才刚刚探出头来。
“放箭!快放箭!”水师千总声嘶力竭地吼著。
零星的箭矢软绵绵地落入水中。
回应他的,是闯军战船上铺天盖地的火箭雨齐射。
一轮齐射。
三艘巡逻船瞬间燃起大火,其余十七艘一看这阵仗,调转船头直接顺江狂逃。
“废物!”李自成冷眼看着抱头鼠窜的明军水师,冷哼一声,“传令,靠岸!”
半个时辰后,八万闯军主力踏上了长江南岸。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江岸不足三十里的池州府。
池州城头,守军满打满算一千二百人。
火把摇曳中,守备吓得后槽牙直打架。
因为城外,黑压压的闯军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大人,知府大人呢?”一名把总连滚带爬冲上城墙。
“跑了。”守备咽了口唾沫,“半个时辰前,带着家眷和五大车金银,从南门溜了。”
城墙上顿时鸦雀无声。
“开城门!降了!”守备苦笑一声,手里的腰刀无力掉在地上。
没有抵抗,没有厮杀。
大明江南防线的第一道缺口,就这么兵不血刃被撕开了。
次日清晨,闯军浩浩荡荡入城。
牛金星立刻下令,在四门张贴安民告示。
“闯王进城,不纳粮!秋毫无犯!”
士兵们敲著铜锣在街上巡视。池州百姓躲在门缝后,战战兢兢地打量著这支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流寇。
白天,风平浪静。
入夜,池州城内火光冲天!
牛金星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没有封皮的册子。
“丞相!”一名将领满脸兴奋,“城东王员外、城西李大官人、城南赵家,全抄干净了!男的杀绝,女的充入营中。”
“搜出多少?”牛金星头也不抬。
“现银整整四十万两!粮草五万石!还有字画古玩装了十几大车!这江南的地主,简直富得流油!随便抄一家,比咱们在陕西啃十个县还肥!”
牛金星的目光,缓缓落回手中的册子上。
这册子,是五天前随着东林党那批粮草一起送来的。上面不仅把池州各大豪绅的家底扒得干干净净,连银窖挖在哪、小妾有几个,都标得一清二楚。
“王家还藏了十五万两暗银。”牛金星抬起头,“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分不少!”将领一脸敬畏,“丞相简直神机妙算!”
牛金星心里冷笑。
神机妙算个屁。这帮送册子的东林党,自己人搞自己人,真他妈狠。
牛金星将册子揣进怀里:“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兵发芜湖!”
南京,兵部尚书府。
“砰!”
史可法一拳重重砸在书桌上。
“池州失守!知府弃城!八万贼军已经逼近芜湖了!”史可法气得眼珠子充血,“诸位,谁愿领兵去芜湖御敌?!”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低着头看脚尖;京营总兵全神贯注地盯着天花板。
“史尚书。”京营总兵脖子实在受不了,“京营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还得留着护卫南都呢。芜湖那边不如让地方卫所先顶一顶?”
“卫所?卫所的兵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拿什么顶?”史可法厉声怒喝,“那是长江咽喉!芜湖一丢,南京门户大开!”
一听这话将领们眼观鼻鼻观心,死活不再吭声。
史可法气急败坏,直接冲出府邸,直奔吴伟业的宅邸。
吴府内,气氛同样如丧考妣。
吴伟业瘫坐在太师椅上,几个东林党大佬围坐一圈,个个脸色煞白。
“吴老,您不是说,给了银子,贼军就不过江吗?”
吴伟业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夫老夫怎么知道那牛金星如此不讲信义!收了咱们的钱粮,转头就打池州,简直是禽兽!”
“吴老,现在咋办?贼军要是真打进南京,咱们那点家产”
“闭嘴!”吴伟业猛地一拍桌子,“慌什么!南京城高池深,他李自成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立刻派人,去凤阳,请林渊出兵!”
“林渊?”旁边一人苦着脸,“朝廷前阵子刚下旨削了他的官职,怎么可能来救?”
吴伟业咬碎了牙:“江南若是完了,他林渊也别想安生!派人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兵,江南一半的赋税,老夫做主给他了!”
话音未落,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
“老爷!不好了!池州传回消息,贼军按著名册抄家,把池州三大户杀绝了!”
吴伟业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按名册抄家?流寇这群泥腿子,哪里来的名册?!
凤阳,总督府。
李岩正条理清晰地汇报著江南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