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刘宗敏越狱之夜,东厂全程护送
终年不见天日。
浑浊的水珠砸在生锈的铁栅栏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刘宗敏被铁链吊在墙壁上,双臂高举。
半年了。
这头闯营中最凶悍的猛虎,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凶光不减分毫。
“狗阉党,有种杀了我!”
刘宗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爷们!”
过道尽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大红蟒袍,腰系玉带。
魏忠贤在一群东厂番子的簇拥下走到牢门前。
“刘将军,半年没见,骨头还是这么硬。”
“死太监,别废话!爷什么都不会招!”刘宗敏猛地一挣,铁链哗啦作响。
魏忠贤摆摆手,身后的番子搬来一把太师椅。
“咱家今天来,不是审你。”
“是来给你道喜的。”
刘宗敏嗤笑一声,不接话。
“李自成打过长江了。江南十几个府,全成了你们闯营的地盘。金银堆成山,水灵的娘们排成队——你们那位闯王,可真是享足了福气。”
刘宗敏眼里闪过一丝狂热:“闯王天命所归!等老营杀回来,把你们这帮狗官剥皮抽筋!”
“天命所归,好大的气魄。”
魏忠贤叹了口气。
“可惜啊——这福气,你刘宗敏没份。
“不光你没份。你手底下那帮出生入死的兄弟,更没份。”
刘宗敏的笑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牛金星,现在是闯王跟前头号红人。”
魏忠贤慢悠悠往下说。
“他嫌你刘营的人粗鄙碍眼。这半年,你的家产让他分了个干净;你那三房小妾,赏给了他的门生做暖床丫头。”
“哦对了——你最疼的那个小儿子,前阵子‘失足’落水,淹死了。”
“放你娘的屁!”
刘宗敏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炸药,铁链绷得咔咔响。
“牛金星那个酸儒,他敢碰老子的人?!闯王不会由着他胡来!你这阉狗想挑拨离间——做他娘的清秋大梦!”
魏忠贤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他从袖口掏出一叠厚的信件,随手扔在刘宗敏脚下。
“自己看。”
刘宗敏出身铁匠,但跟着李自成打天下这些年,认字不成问题。
最上面那张,写的清清楚楚!
“刘部旧将,桀骜不驯,臣请将刘部人马打散,分编各营。其将领不服者,可以军法论处。刘部旧将不可信,宜逐步换血”
刘宗敏的牙咬得咯吱作响。
“伪造的!”
他一脚把信纸踹飞,纸张在空中散落。
“一定是你们伪造的!”
魏忠贤不急不慢站起身。
“嘴硬没用。咱家今天心情好,再送你个惊喜。
他拍了拍手。
两名番子从过道深处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那人抬起头的瞬间,刘宗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老三?!”
他的偏将。
从陕北一路杀出来的同乡,过命的兄弟。
赵老三看清墙上吊著的人,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将军刘将军!真是你!”
“老三!你怎么进来的?!老营怎么样了?牛金星——他真动手了?!”
赵老三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没了将军,咱刘营的兄弟,快死绝了!”
刘宗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牛金星那个王八蛋!把咱们的人全打散了!每次攻城,就把咱们的人顶在最前头!”
“老李呢?王麻子呢?他们死了不成?就由著那酸儒骑在头上?!”
“死了!全死了!”
赵老三声音都哑了。
“王麻子不服气,去找牛金星理论——被安了个‘通敌’的帽子,当众砍了脑袋!闯王闯王根本不管!还说牛金星整肃军纪有功!”
刘宗敏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嘶吼。
赵老三爬过去,死抱住他的腿。
“将军!为什么让咱们断后?为什么?!”
“是牛金星!他把咱们推到死路上,就是借刀杀人!从头到尾——就是在借刀杀人啊!”
这句话砸下来,刘宗敏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不是运气差。
不是顾全大局。
是那个酸秀才从一开始,就把他和他的兄弟当成了弃子。
“牛——金——星——!!”
刘宗敏仰天暴吼,声音在地牢中来回激荡。
“我要杀了你!老子必生啖你肉!碎——尸——万——段!!”
魏忠贤站在阴影里,看着彻底陷入疯狂的刘宗敏。
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
“鱼咬死钩了。晾三天。三天后,放他走。”
“是。”
三天后。深夜。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