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风雪，六万铁骑，与无声的绞刑架

一万五千黑甲大军穿过喜峰口，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一头扎进苍茫无垠的漠南草原。

气温骤降，滴水成冰。

整支队伍静得可怕。

除了车轮碾压积雪的咯吱声和低沉的马嘶，再无半点杂音。

有了科尔沁部上贡的一万匹上等战马，红衣大炮和辎重跑得飞起。

林渊硬生生把一支重火器部队，拉出了轻骑兵的机动性。

第三日，晌午。

前方地平线上，五千骑兵在雪原上列阵，科尔沁台吉吴克善依旧没有亲自来，领军的正是图木尔。

“吁——”林渊一勒缰绳，黑马人立而起，稳稳停在阵前。

图木尔翻身下马：“科尔沁五千勇士，已集结完毕，听候林督公调遣！”

他余光扫过林渊身后望不到头的黑甲大军。这些大头兵一个个面无表情，煞气冲天。

一尊尊盖著黑布的钢铁巨炮，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这才是大明第一强军。

“起来吧。”林渊语气平淡。

图木尔站起身，心里直打鼓。

“既然科尔沁愿意当狗，本督就不会让自家的狗饿著肚子去咬人。”林渊马鞭一指，“李岩。”

李岩会意招手。几辆大车被推到阵前，油布一掀，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一排排崭新的燧发枪，泛著幽蓝的金属光泽。

图木尔看直了眼。

“五百支燧发铳。”林渊居高临下看着他，“给科尔沁的见面礼。”

图木尔满脸见鬼的表情。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玩意的威力。

在辽东战场，建奴引以为傲的重甲巴牙喇，在这烧火棍面前被当成韭菜一样成排收割。

有了这五百支火铳，科尔沁别说在草原立足，就算跟建奴精锐掰手腕也不虚！

“督公”图木尔眼珠子通红，“这、这大礼太贵重了！”

“拿着。”林渊语气强硬，“三天内，我要你们的骑兵学会如何在马背上装填射击。”

“学不会的，直接滚蛋。”

“科尔沁誓死效忠督公！”图木尔双膝重重磕在雪地里。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当这把刀。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林渊深谙此道。

对付草原狼，光靠画大饼没用，只有用绝对的武力和实打实的利益，才能把他们驯化成最听话的猎犬。

大军继续向北推进。

进入草原第五日。

夜幕降临，大军在背风的丘陵地带扎营。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一名夜不收快步入帐：“禀督公，摸清了！”

“皇太极主力约两万人，没在归化城里窝著，而是退到了归化城以北百里处的达里诺尔湖畔！”

“达里诺尔湖？”李岩眉头拧成个疙瘩。

“不仅如此。”夜不收咽了口唾沫，“据暗桩情报，皇太极昨日在湖畔大营，迎娶了察哈尔部林丹汗的遗孀，囊囊大福晋。”

“建奴兵力直接暴涨！”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曹变蛟一拳砸在柱子上：“这老野猪皮，命还真硬！都快死的人了，还能整出这出戏！”

林渊挑了挑眉。“好手段。”

联姻林丹汗遗孀，这确实是皇太极的一招妙棋。

林丹汗好歹是蒙古名义上的共主，娶了他的女人，皇太极就能名正言顺统御漠南蒙古诸部。

硬生生把一盘散沙的草原力量给捏合在一起。

“达里诺尔湖畔”李岩脸色阴沉，“督公，地势不对劲。”

“达里诺尔湖周边，一马平川，毫无遮挡。皇太极把大营扎在那里，背靠水源，前方全是开阔地。”

“这老狐狸摆明了是防著咱们打野战的。”

李岩直指要害：“咱们虽然火力猛，但在这种地形下，建奴骑兵能从四面八方冲锋。”

“一旦被他们拉开距离，用轻骑兵游击袭扰，咱们的火炮就是摆设。”

曹变蛟不服气：“怕个鸟！大炮一响，管他什么骑兵，全轰成渣！”

“末将愿领重骑冲阵，直接把他们防线撕个稀巴烂！”

“李岩说得在理。”林渊走到地图前，“皇太极不是傻子。他吃过火器的亏，知道不能在狭窄地形跟我们硬刚。”

“他这是在扬长避短。”

“那怎么打？”曹变蛟挠了挠头。

“不能硬冲。”李岩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得把他们扯碎。”

林渊看向他：“怎么个扯法？”

“声东击西。”李岩手指移向地图西北方向，“皇太极不是吞了科尔沁的大营吗？”

“多尔衮现在八成正带着人，在科尔沁的草场上美滋滋地消化战利品。”

“如果我们派一支奇兵，直插科尔沁腹地，把多尔衮打疼。皇太极救还是不救？”

“不救，多尔衮那几千精锐就得交代，建奴内部必然起内讧；救，他就得从达里诺尔湖分兵。”

“只要他一分兵，这铁板一块的王八阵，就得漏风。”

林渊满意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