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秦良玉:六十年忠义,不如他三个村子
第306章 秦良玉:六十年忠义,不如他三个村子马蹄踩在夯土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渊骑在前面,不急不缓在前面领路。
三个时辰。
他带着秦良玉母子,走了南阳城外三个安置村落。
第一个村子,村正敲响铜锣,村民们呼啦聚到晒谷场。
村口新立的木牌上,贴著总督府大印盖得方正正的《分田告示》。
“每丁授田五十亩,头三年免赋税,只交一成公粮。”
村正指著告示,笑得满脸菊花。
秦良玉看着那些村民。
没有面黄肌瘦,没有衣不蔽体。
第二个村子,林渊领他们去了农技指导所。
几个穿短打的农技官,正手把手教农户切土豆种块、点草木灰防腐。
秦良玉亲自翻身下马,从垄沟里刨出一串土豆。
两三斤重,沉甸甸压在手里。
马祥麟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曹变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曹变蛟嘴角抽了抽——这帮白杆军,是真饿狠了。
第三个村子,是医馆。
医官正给排成长队的流民号脉施药,有条有理。
“分田,教种,施药。”
林渊拨转马头看向秦良玉:“老将军,这三个村子,看出什么了?”
秦良玉没吭声。
她这辈子见惯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kunl!!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如今处人间炼狱。
可偏偏在南阳,在朝廷骂了无数遍“贼窝”的地方,她看见了活人气。
但她是秦良玉。
石柱宣慰使,诰封一品夫人。
六十年的忠君二字,早就长进了骨头里。
“你治下尚可。”
秦良玉深吸一口气:“老身承认,你林渊是个有本事的人。”
“但你毕竟是反贼!”
她声音陡然拔高:“你割据一方,抗旨不遵,这是乱臣贼子之举!”
林渊没动,就那么静看着她。
“大明立国三百年,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乃天命所归!”秦良玉像在说服林渊,又像在拼命说服自己,“你林渊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敌不过天命——”
“天命?”
林渊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跟我来。”
马匹拐上一条岔路。
秦良玉咬了咬牙,跟上。
不多时,一片荒土坡出现在眼前。
黄土裸露,寸草不生。
坡上立著三十七块小木牌。
没有名字,没有生卒,什么都没有。
林渊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片新坟前。
“这里埋著三十七个孩子。”
他的语气平静。
“上个月,从开封逃过来的。那可是朝廷治下的地盘。”
秦良玉的呼吸顿了一下。
“送来的时候还有口气。”林渊指著其中一个矮小的土包,“但肚子鼓得跟怀胎十月一样。吃的全是观音土,拉不出来。”
他顿了顿。
“活憋死的。最大的八岁,最小的还不到三岁。”
林渊转身,直视秦良玉的眼睛。
“老将军。”
他向前逼了一步。
“这就是你说的天命?”
秦良玉下意识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一块土坷垃上。
林渊没给她喘息的余地。
“你忠的那个朝廷,连一粒米都不给这三十七个孩子!连一文钱军饷都不给你白杆兵!”
他的话每个字都像钉子往人心口上钉。
“你保的那个皇帝,坐在紫禁城里,把你当送死的弃子!”
“他明知道张献忠在汉中虎视眈,还要把你从四川调出来!”
林渊一步往前。
“他就是要用你秦良玉的命,用两万白杆兵的命,来消耗我林渊的火药!”
林渊手臂猛地指向西南方向,厉声道——
“他更要拿整个四川百姓的命,去喂饱张献忠!去换他京师的太平!”
“你住口!”
秦良玉一声厉喝。
但这声喝止虚得像纸糊的,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这就是你坚守六十年的天命?!”
这句话像一柄大锤。
轰——
秦良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成都递来的血书。
张献忠的七杀碑。
朝廷一道接一道的催命军令。
饿得连枪都举不稳的白杆兵。
所有这些,汇成一记重击,狠狠砸在她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上。
她嘴唇抖得厉害,想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想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但看着脚下三十七个矮的土包,看着远处那三个生机勃勃的村落——
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母亲!”
马祥麟的声音从背后突然响起。
“他说的对!”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通红:“崇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