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七杀碑立，人间炼狱！

第303章 七杀碑立，人间炼狱！成都，蜀王府。

大殿正中。张献忠披着件不太合身的五爪龙袍，大马金刀地坐在宝座上。

“大西王万岁！”

阶下，一群穿着文官补服却难掩一身匪气的将领，跪地山呼。

张献忠大手一挥：“都起来！老子今天称王，城里的粮仓全开了！让兄弟们和城里的泥腿子，敞开肚皮吃！”

“义父英明！”孙可望大声应和。

放粮的告示，贴满了成都的大街小巷。

流民们跪在街头，感恩戴德。

张献忠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冷笑一声。

都说林渊能收买人心，他张献忠一样能。

但这种“大西王来了不纳粮”的错觉，仅仅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

孙可望脸色难看地凑上来：“义父，粮仓空了。”

张献忠眉头一挑：“空了？拿银子去买啊！”

“买不到。”孙可望咬著牙，“兵荒马乱，外省粮商谁敢进川？本地那些老狐狸，早把粮运进深山土堡了。现在咱们手里捧著银子，买不到一粒米。”

张献忠脸色瞬间阴沉。

外头十万张嘴等著吃饭。

没饭吃，这些刚招安的流民明天就能倒戈。

“义父。”孙可望眼神一狠，“泥腿子没粮，城里那些穿绸缎的大户肯定有。咱们不如来个‘追赃助饷’？”

张献忠眯起眼睛：“怎么个追法？”

“凡家产过百两的，全抓来上夹棍。交粮交银子，活；交不出，全家死绝。”孙可望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献忠咧嘴冷笑。

“去办。动作麻利点。”

腥风血雨，瞬间笼罩成都。

一队队流寇踹开大户人家的大门。

不管你是书香门第，还是致仕官员，统统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院子。

“夹！”

骨头碎裂的脆响，撕裂了成都上空。

“粮食在哪？银子在哪！”

交出来的，一刀剁了，理由是“藏匿不报”。

交不出的，全家老小绑成一串，活活点天灯。

短短半月，成都城内尸横遍野，护城河的水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杀戮，是会传染的。

最初，流寇们只是为了逼出粮食。

到后来他们发现，杀人，可比抢粮痛快多了。

这群流寇，彻底杀疯了。

城中大户杀光了，就开始杀平民。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是一刀。

张献忠坐在蜀王府里，听着外面的惨叫，不仅没阻拦，反而让人在城中心立起一块巨大的石碑。

碑上，刻着几行血红的大字。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个杀字，煞气冲天！

张献忠一指石碑：“传老子军令！从今天起，各营按人头算军功！拿不出人头，就拿自己的脑袋顶上！”

这道军令一出，成都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流寇们为了凑人头，冲进民宅，连吃奶的孩子都不放过。

四川各府县听闻成都惨状，魂飞魄散。有兵的死守，没兵的县令直接上吊。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逃入深山。

昔日的天府之国，烽火连天，十室九空。

大雪封山。

秦岭古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在雪地里艰难爬行。

这是个书生。

冻得发紫的脚趾踩在碎石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印。

“不能死不能死”

书生嘴里喃喃念叨，干裂的嘴唇不断渗出血丝。

三天后。河南，南阳府地界。

风雪呼啸，营地里死气沉沉。

马祥麟刚巡视完营防，突然听到营门外一阵骚动。

“什么人！站住！”守营士兵长枪一指。

一个血人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马祥麟快步走过去。

书生听着熟悉的乡音，死灰般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我是成都府生员赵赵子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手向怀里伸去。

“成都没了张献忠屠城”

“求求将军救救四川”

东西还没拿出来，书生就气绝身亡。

马祥麟心里一沉，一把扯出他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件被撕下来的中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血字。

马祥麟只扫了一眼，转身疯了似地冲向中军大帐。

中军帐内。

秦良玉正坐在火盆前，擦拭著先夫的灵牌。

帐帘猛地被掀开。

马祥麟直挺挺地跪在秦良玉面前，双手将血书高高举起。

“娘”马祥麟嗓子带出绝望的哭腔，“成都被屠了。”

秦良玉擦拭灵牌的手顿时停住。

她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儿子手里的血书。

“贼破成都，蜀王遇害。”

“大索全城，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