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火力覆盖!
西安城头的晨雾还没散,一匹快马就像疯了一样撞进北门。
马蹄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斥候滚鞍下马,连滚带爬跌进总督衙门。额头重重磕在门槛上,血顺着鼻梁往下飙,他也顾不上抹一把。
“报——!高迎祥全军压境,前锋已经过了洛川!”
林渊正蹲在后院水井旁洗脸,听见这破了音的一嗓子,扯过毛巾擦了把手,大步迈向正堂。
斥候跪在青砖地上,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主力三万多,顺着延安到西安的官道扑过来了!前锋两千骑兵,打着闯天王的大旗!”
“东边有一万人走黄龙山,奔著同州去了!”
“西边大概八千,绕陇州,正往咱西安兜屁股包抄!”
林渊随手扯过那张沾著血印的潦草军情图,扫了一眼,冷笑着甩在沙盘上。
三路并进。
这不是流寇那种一窝蜂的瞎冲,而是中路主力正面施压,东路切断后勤线,西路包抄后路。
“高迎祥这是突然长脑子了?”林渊手指在沙盘上重重敲了敲洛川的位置,“还是说,他背后站着懂行的高人?”
洛川到西安四百里出头。骑兵急行军三天,步兵拖着辎重最快五天。
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撑死也就这五天。
半个时辰后,正堂里挤满了人。
方哑刀、胡老六、孙元化、新任西安知府沈有容,还有几个讲武堂出来的千总,把沙盘围得水泄不通。
方哑刀第一个憋不住,大嗓门震得窗户纸直哆嗦。
“爷!这还议啥啊?直接全压上去,在半道堵死他!咱在新丰驿杀王嘉胤那八千人跟杀鸡一样,他高迎祥还能翻天了不成?”
胡老六眉头拧成个死结,连连摇头。
“不行!东边那一万人要是摸去同州,把华州到潼关的粮道一掐,咱前面打得再好,后头断粮三天也要抓瞎!我看先分一千兵南下,打掉东路稳住后方,再回头收拾高迎祥。”
方哑刀一听就炸了毛。
“分兵?咱满打满算四千多人,再分一千出去,你拿啥硬刚中路那三万人!”
“那你倒是说后路断了咋办!”
两人针尖对麦芒,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林渊一直没搭腔,只是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睁开眼。
“行了,都闭嘴。”
正堂瞬间鸦雀无声。
林渊走到沙盘前,干脆利落地拔下代表东路和西路的两面红旗,随手丢在地上。
“格局打开,这两路,根本不用管。”
方哑刀愣住了,胡老六张著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林渊的手指死死按在洛川与耀州之间的官道上。
“高迎祥号称五万,能打的撑死一万出头,这是红娘子和熊瑚两条线对过底的。他把一万八分给两路,主力就剩三万乌合之众加几千老营兵。”
林渊的语气透著刺骨的寒意。
“东边那一万人,连架像样的云梯都没有。同州城墙是破,但我留了四百人配了两门小炮,借他八个胆子也啃不动!”
“至于西路绕陇州?那破路要翻两道岭,辎重全靠人背,等他们喘著粗气翻过来,这边的仗早打完了!”
他双手撑在沙盘边框上,目光如刀。
“高迎祥倾巢而出,是赌我不敢耗。他陕北底子早刮干净了,不南下抢粮就是等死。他想拖,我偏不让!”
“打仗嘛,无非就是预判对面的预判。”
林渊一巴掌重重拍在沙盘上,震得沙土飞扬。
“全军北上!火炮和燧发枪全给我拉上,去耀州堵死他!蛇无头不行,只要高迎祥一死,东西两路没主心骨,不出三天自己就要散伙!”
方哑刀听得热血沸腾,咧嘴狂笑。
胡老六咽了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憋了回去。这位爷拍板的事,阎王爷来了也改不了。
林渊厉声喝道:“方哑刀!”
“在!”
“带八百骑兵马上出发,顺着官道急行军,死死钉在耀州南口!找隘口、找高地、找一切能架炮的位置!”
“得令!”
“胡老六!”
“在!”
“你留守西安,皇陵卫一千人不动,把杨鹤留下的兵油子全赶上城墙!西路真敢来,你只管死守城门!”
“明白!”
“周遇吉!”
“在!”
“后方粮草弹药调度全压你头上!华州到西安补给线,每个节点加派人手盯死,掉一粒粮食我拿你是问!”
周遇吉肃然拱手。林渊最后将目光投向孙元化。
“孙先生,弹药家底还有多少?”
孙元化从袖口摸出一张单子。
“这半个月连轴转,补了燧发枪铅弹两万发,火炮实心弹和霰弹各三百发。不算富裕,但省著点打,够用。”
林渊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够了。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