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殿传三皇，皇走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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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密旨——”

崇祯的目光钉在宋权脸上。

“你贴身收著。不到万不得已，不准拆开。”

宋权双手接过黄绫。

入手沉甸甸的。

不是纸的重量。

是命的重量。

他没问里头写了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这是在都察院混了五年学会的第一条规矩。

“臣——遵旨。”

他把黄绫塞进贴身衣襟里。

出了养心殿。

冬天的风劈头盖脸地灌过来，冷得他牙根发酸。

宋权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密旨。

密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旨意。

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线。孤零零的。

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渊腰间那柄尚方剑，也是崇祯给的。

一个人手里攥著刀。

另一个人怀里揣著旨。

都是皇帝的东西。

宋权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加快了脚步。

夜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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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夜里。

林渊回到丰台讲武堂。

崔应元在值房里等著。桌上摊著一份急递——凤阳来的。

林渊拆开，扫了两行。

魏忠贤的亲笔。

字写得歪歪扭扭，跟蚯蚓似的。老头子一辈子没正经读过书，能写成这样已经是入宫之后硬学的。

“土豆种子备妥。三月下地，六月可收。凤阳庄子已购田四千亩。”

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墨迹比前面重，像是蘸了好几次墨、犹豫了很久才添上的。

“儿在外头，少得罪人。爹不放心。”

林渊盯着最后这行字。

看了几息。

嘴角没什么变化。但拿信纸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把信折好。折得很仔细，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不多一道不少。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崔应元。”

“在。”

“崇祯会派人盯我。”

崔应元一愣。“谁？”

“还不知道。但跑不出都察院那几个人。”

林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你去查。都察院里头，最近有谁被单独召见过。”

崔应元嘿了一声。“查一个御史，用得着东厂？”

“不是查他。”

林渊摇头。

“是要提前知道，崇祯给了他多大的许可权。”

许可权这个词，崔应元听懂了。

盯着看账本是一回事。带着密旨能先斩后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渊站起来，走到窗前。

丰台校场上，夜操的士兵正在跑圈。火把照出一条条来回移动的影子，远远看去像一群蚂蚁在围着火堆转。

“派人盯着——正好。”

“有个钦差跟着，银子花得反而名正言顺。崇祯自己的人在边上看着，回头将来谁也说不出一个‘贪’字。”

崔应元愣了两息。

然后慢慢咧开嘴，露出一排牙。

“小爷的意思——让那个钦差，替咱们当人证？”

林渊没答。

他从桌上拿起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潼关。铁矿。民夫。”

笔搁下。

“给红娘子传信。让她在潼关以西五十里的地方，先搭一个粥棚。”

崔应元记下了。

“用谁的名义？”

林渊抬了下眼皮。

“用朝廷的名义。”

停了一息。

“粥棚上头挂个牌子——‘奉旨赈济’。”

崔应元这回没咧嘴。

直接笑出了声。

旨还没下到地方，粥棚先搭起来了。等钦差到的时候一看——得，林督公已经在替朝廷干活了。

干的还是皇帝吩咐的事。

你挑不出毛病。

一根汗毛的毛病都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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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宋权走后，崇祯一个人坐了很久。

参汤凉透了。他还是没碰。

王承恩进来添灯油的时候，发现皇帝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名册上。

名册翻到宋权那一页。上面用朱笔画了个圈。

圈旁边，崇祯又添了一行小字。

墨迹未干。

王承恩没敢凑近看。

但烛光下，那行字的最后两个——他瞥见了。

“格杀。”

他的手抖了一下。灯油差点洒出来。

低下头，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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