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朕的忠臣，全是国贼！

么办？”

林渊双膝跪地，额头触碰冰冷的金砖。

“奴婢只听万岁爷吩咐。”

“朕让你说！”

崇祯的声音不再是吼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鸣，几乎要撕裂他自己的喉咙。

林渊抬起头。

“万岁爷，无需动怒。”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借陛下的刀，砍了魏忠贤这棵挡了他们财路的大树。”

“既然如此”

林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蛊惑。

“陛下何不将计就计？”

崇祯的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个将计就计？”

林渊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奴婢斗胆，将弹劾魏忠贤最烈的三十七人，列于此册。”

他抬起头，直视著崇祯。

“奴婢以为，可下一道旨意。”

“凡弹劾魏忠贤者，忠心可嘉，然为证清白，需先自清。”

“着令三日内，将自家田产、商铺、钱庄账目，尽数呈报户部核查。”

“若查无实据，朝廷重赏，以彰其忠。”

“若查出”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赃款充公，按律严办。”

崇祯一把夺过名册。

他的目光在纸上移动，眼睛越睁越大。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位他眼中的社稷之臣。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笔标注了家产的估值。

最少的，十万两。

最多的，已过百万。

崇祯捏著纸张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不住地颤抖。

“这些人他们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啊！”

林渊深深低下头。

“奴婢只知道一件事。”

“万岁爷的内帑，还差整整两百万两，才能填上九边军饷的窟窿。”

“边关的将士，已经半年没拿到足饷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崇祯心中最后那点温情与幻想。

他缓缓闭上眼睛。

胸膛的起伏渐渐平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所有的挣扎、愤怒、失望，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死寂。

一种比寒冬更刺骨的死寂。

“拟旨。”

王承恩听到传唤，推门而入，躬身侍立。

崇祯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凡弹劾魏忠贤者，三日内，将家中田产、商铺账目，悉数呈报户部。”

“有敢隐瞒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查有贪腐者，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王承恩握笔的手剧烈一抖，墨汁滴落在黄绫上，晕开一团污迹。

“万岁爷，此举恐动摇国本啊！”

“照朕说的写！”

崇祯一掌拍在案上，那碎裂的镇纸又跳了一下。

王承恩噤若寒蝉，不敢再言，只能颤抖着笔尖，写下这道足以让京城血流成河的旨意。

他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死寂。

崇祯坐回那张冰冷的龙椅，看着手中的名册。

他忽然笑了。

“林渊。”

“奴婢在。”

“你说，这旨意下去，会有几个人，乖乖把账本交上来？”

林渊抬起头，神色平静依旧。

“奴婢以为，一个都不会有。”

崇祯眼中寒光一闪。

“为何？”

“因为他们的账本，比他们的脸干净不了多少。”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们弹劾魏阉，不是为大明，是为自己。他们以为陛下是刀，却不知陛下也是执刀人。”

“这道旨意，就是告诉他们，陛下知道了。”

“届时”

林渊微微一顿。

“他们要么倾家荡产，跪地求饶。”

“要么只能鱼死网破，另奉新主。”

鱼死网破。

另奉新主。

这八个字，让崇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无力地靠在龙椅的靠背上。

这些人，曾被他引为知己，视为臂膀。

到头来，却是一群啃食大明骨髓的硕鼠。

“林渊。”

“奴婢在。”

“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太失败了？”

林渊沉默了许久。

“朕让你说。”

林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疲惫到极点的君王。

“奴婢以为，陛下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勤政的君王。”

“但”

“陛下太过仁慈。”

崇祯愣住了。

“仁慈？”

“是，仁慈。”

林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陛下总想着以德服人，总相信他们心中尚存忠义。”

“可对一群饿狼而言，仁慈不是感化，是软弱。”

“他们不会感恩，只会觉得陛下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