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上书

跟税监那边搭上了线。

可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拟折子的事花了三天。

可儿、孙东家，还有另外两家商号的东家凑在一起，字斟句酌拟了一份折子。

折子写得很客气——先感谢朝廷的恩德，再说江南商户的难处，最后请求布政使司出面减免新税。

没有一句过激的话，没有一个字指责税监。

可儿觉得这样的折子应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折子拟好之后，周会首召集大家联名签字，一共来了三十多家商号的东家。

孙东家第一个签了。

可儿第二个签了。

然后，其他中等商号和小商号的东家也陆续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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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轮到那几家大商号的时候出了问题。

瑞蚨祥的钱东家说要回去考虑考虑，就没签。

恒昌的李东家说身子不适，提前走了，也没签。

万盛的赵东家倒是签了，但签完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三十多家商号，签了的有二十多家，没签的有七八家。

周会首看着折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他道，“没签的这几家怎么办？”

“不签就算了。”孙东家道，“二十多家联名也够了。”

周会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他道，“那我明天就把折子递到布政使司。”

众人散了。

可儿往外走的时候孙东家追了上来。

“秦东家，”他低声道，“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可儿看了他一眼。

“孙东家，”她道，“你注意到没有，钱东家和李东家都没签。”

“注意到了。”孙东家道，“他们不签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好。”可儿道，“但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等着看吧，这折子递上去未必能有结果。”

孙东家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东家，”他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没说。”可儿道，“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孙东家想了想，叹了口气，“但愿是我多想了。”他不肯定的自言自语着。

可儿没说话，她上了车往回走。

车上，她一直在想钱东家的话。

“跟官面上的人对着干，没什么好下场。”

这话不像是劝告，像是预告。

钱东家好像已经知道上书的事不会有好结果。

他为什么这么肯定？除非他已经跟税监那边达成了什么交易。

可儿的心里越来越沉，她有一种预感，这道折子递上去恐怕会石沉大海，甚至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第二天，周会首把折子递到了布政使司。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

布政使司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会首去问了两次，布政使司的人都说，“正在看，回去等消息”。

可儿知道这事八成是黄了。

布政使跟税监虽然有矛盾，但布政使也不敢得罪司礼监的人，一道折子递上去，他看了也只能压着。

压着就是不了了之。

孙东家急了，来找可儿，“秦东家，布政使司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可儿想了想，“孙东家，上书的事先放一放吧。”

“放一放？”孙东家瞪眼，“那咱们的五万两银子就白花了？税卡加税就白加了？”

“不白放又能怎么办？”可儿道，“布政使司压着不办，咱们能逼着他们办吗？逼急了反而惹祸。”

孙东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儿说得对，官面上的事不是商户能逼的。

“那……”孙东家道，“就这么算了？”

可儿看着他，缓缓开口。

“孙东家，上书这条路走不通，但不代表没有别的路。”

孙东家眼睛一亮，“别的什么路？”

可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等有了眉目我再告诉你。”

孙东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道，“秦东家我信你，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他心里知道，可儿说“做不了主”是客气话，杭州城的绸缎商谁不知道秦东家才是最有主意的那个。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