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查弊
平儿打听消息的本事是从王熙凤那儿学来的。
当年在荣国府,王熙凤管家,平儿就是她的耳目。
府里上上下下,谁跟谁有来往,谁手里有多少银子,谁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平儿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如今到了杭州,这本事照样用得上。
只用了两天,她就把锦绣庄的底细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锦绣庄的东家姓周,叫周旺财。”平儿站在账房里,一五一十地汇报。
“五十多岁,杭州本地人,做绸缎生意做了二十多年了。铺子在城南,规模不大,跟咱们总铺比差远了。
以前主要做低端货,卖给小户人家,这两年生意不太好,听说欠了不少债。”
可儿一边听一边脑子飞快地转着,“他跟咱们铺子里的人有没有来往?”
平儿道:“我打听了一下,周旺财这个人交际广,杭州城里绸缎行的人他差不多都认识。
跟咱们铺子里的人明面上虽然没什么来往,不过……”平儿顿了顿。
“不过什么?”
“我查到一件事。”平儿道,“周旺财有个小舅子叫刘二,在城南开了一家小酒馆,上个月咱们绣房的一个绣娘去过那家酒馆。”
可儿的眼神一凝,“谁?”
“冬梅。”
可儿皱了皱眉。
冬梅?
她对这个绣娘有印象,冬梅是蘅芜苑绣房刚开的时候就来的老人了,手艺不错,但性格内向,平时话不多,跟其他绣娘也不太来往。
宝钗说过,冬梅的绣活是四个大绣娘里最细的,但就是太闷了,不怎么合群。
“她去酒馆做什么?”可儿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平儿也纳闷,“酒馆的伙计说,冬梅去了两次,都是在二楼的雅间跟一个男人见面。
那男人五十多岁,穿得挺体面,我让酒馆的伙计认了认周旺财的画像,伙计说就是他。”
冬梅跟周旺财在酒馆见面,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但可儿没有急着下结论。
“只有冬梅一个人去过?”她问。
“目前查到的只有她。”平儿道,“不过我还在查,周旺财这个人狡猾得很,他要是想收买人,不会只走一条线。”
可儿点了点头。
“继续查。另外你再去查查冬梅的情况,她家里有什么人、最近有没有什么急用银子的地方、跟其他绣娘的关系怎么样。”
“好。”
平儿应了一声,下去了。
可儿一个人坐在账房里想了很久。
冬梅。
她实在想不通冬梅为什么要这么做。
绣房的工钱不低,大绣娘一个月有二两银子,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冬梅一个人过日子,这些银子足够她花了,她为什么要冒着被赶走的风险把绣样卖给同行?
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
可儿想不通。
这种事不能只看表面,她站起身去找探春。
探春这几天在整理各分店的账目。
成立了行商队伍之后,各分店的账目比以前复杂了不少。运河线的货、海防线的货、各分店的进销存,都要一一核对。
探春平日里管账目管得细,一笔一笔地对,发现了不少问题。
可儿找到探春的时候,她正对着一堆账册皱眉。
“怎么了?”可儿问。
探春抬起头,看见是可儿,把手里的账册递过来。
“你看看这个。”
可儿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那是山阴分店的账目。
账面上写着上个月山阴分店进了一百匹杭绸,每匹进价三两五钱,一共三百五十两。但总铺这边给山阴分店的供货价是每匹三两,一百匹应该是三百两。
多出来的五十两,去哪儿了?
“这是怎么回事?”可儿问。
探春道:“我查了一下,山阴分店的账房先生叫吴有德,是宝珠去年招的。
这五十两是他加的'损耗费',他说从杭州运到山阴,路上有损耗,所以每匹加了五钱银子的损耗费。”
“损耗费?”可儿冷笑,“从杭州到山阴,坐船一天就到,能有什么损耗?而且总铺给分店供货,从来都是包运费的,哪儿来的损耗费?”
“我也是这么说的。”探春道,“我问了宝珠,宝珠说她不知道有什么损耗费,吴有德从来没跟她提过。”
可儿的脸色沉了下来。
“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