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扬州

船到扬州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了。

扬州是运河上的第一大商埠，码头上停着几百条船。

南来北往的客商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船工的号子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站在船头看着扬州城的轮廓，焦大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一趟货走了十几天，一路上过关卡打水匪，总算是平安到了。

紧张的是这才是真正的开始，货能不能卖出去，能卖什么价钱，全看这几天了。

“船老大。”焦大道，“咱们把船停在哪个码头？”

周德福想了想：“停在东关码头吧，东关码头是扬州最大的绸缎码头。

各地来的绸缎船都停在那儿，扬州的绸缎庄也都在东关一带，方便谈生意。”

船在东关码头停好之后，焦大没有急着去找绸缎庄。

他让李全和张顺在船上看着货，自己则带着蒋玉菡的三封信先去探探路。

扬州的绸缎庄都集中在东关大街上，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

焦大先去了“裕昌号”。

裕昌号的门面很大，三层的楼房，门口挂着两块金字招牌，铺子里的伙计穿着统一的绸褂，看起来就很有规矩。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客官您要买些什么？”

“我不买东西，我找你们王东家，我是常州蒋记香粉铺蒋东家介绍来的。”

有了介绍信，伙计客客气气的请他坐下等着，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织锦缎袍，手里把玩着一对铁球，看起来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在下王裕昌。”胖子拱了拱手，“听伙计说你是蒋玉菡介绍来的？”

“是。”焦大也拱了拱手，“在下焦大，是杭州可儿绸缎庄的管事，这是蒋东家的信。”

王裕昌接过信看了看，焦大一时竟琢磨不出他的表情。

“焦管事请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看茶。”

王裕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焦管事这趟来扬州是……”

“王东家实不相瞒，我们可儿绸缎庄第一次做行商，运了一批绸缎来扬州想找个销路。

这也是托了蒋东家的福，仰仗您在扬州的威望，看看能不能合作。”

王裕昌多看了焦大一眼，满意的接住了这波彩虹屁：“你这批货是什么成色？有多少？”

“五千两的货，中档货占七成高档货占三成，都是杭州本地产的杭绸和云锦。

成色您放心，我们可儿绸缎庄的货在杭州都是数一数二的。”

王裕昌又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焦管事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货的成色我不怀疑，可儿绸缎庄的牌子我也听说过。

但这扬州的绸缎市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焦大拱手：“还望东家指教。”

王裕昌翘起二郎腿，“扬州的绸缎生意早就被几家老字号把持了。

'锦绣庄'、'天福祥'、'瑞蚨祥'这三家占了扬州绸缎市场的七成，他们跟南京、苏州的云锦商号都有长期的供货协议。

价钱比你们低，而且他们在扬州经营了几十年，主顾都认他们的牌子，外地商号刚来扬州就想从他们嘴里抢食~~可不容易。”

焦大心里一沉，他来之前就想到了扬州的市场不好做，但没想到被把持得这么厉害。

“那东家你的意思是？”焦大问。

王裕昌苦笑了一下：“不瞒你说，我这裕昌号在扬州也只能算个中等商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自己的货都卖不过那三家老字号，哪还有余力代销你们的货？

而且我要是代销了你们的货，就等于跟那三家对着干，他们要是联手挤兑我，我这小本生意可扛不住。”

王裕昌这是婉拒了——他不是不想做这笔生意，是不敢做，怕得罪那三家老字号。

焦大虽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做买卖谁也不会为了一笔不确定的生意去得罪本地的地头蛇。

“东家我明白了。”焦大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叨扰你了，往后有机会咱再聚。”

王裕昌站起来拱了拱手：“对不住了，蒋玉菡那边你替我问好，就说我王裕昌不是不给面子，实在是力不从心。”

焦大走出裕昌号，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第一家就碰了钉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没事，还有两家呢。

他又找到了“德盛祥”，这东家叫李德盛，比王裕昌客气一些，但意思也差不多——不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