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水匪

山一程水一程，半天的功夫就到了镇江。

镇江是运河和长江的交汇处，水面宽阔水流湍急，周德福小心翼翼地掌着舵穿过了镇江水域。

过了镇江再往北走就到了高邮湖，高邮湖的水面比运河宽了不止十倍。

远远望去，灰蒙蒙的水天连成一线，两岸的芦苇荡密不透风，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藏在里面窃窃私语。

船进入高邮湖水域之后周德福就把船速降了下来。

“焦管事。”他站在焦大身边小声说着，“这一带我走过很多次，水匪一般藏在芦苇荡里专抢载货的船。

而且他们一般不动手，先派人上船探虚实，如果船上人少货多他们就动手，船上人多有防备他们就换目标。”

焦大点了点头：“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动手？”

“三更到五更这段时间人最困防备最松，他们会划着小舢板从芦苇荡里出来，然后用挠钩勾住船舷爬上来。”

焦大往两岸的芦苇荡看了看。

那些芦苇荡又高又密，别说藏几条小舢板了，就是藏几十条船也看不出来。

“你说咱们这船能被他们盯上吗？”焦大问。

周德福苦笑了一下：“你这船装了五千两银子的货，在水匪眼里就是一块肥肉，他们不盯你盯谁？”

焦大沉默了一会儿，这一趟从杭州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关卡的胥吏、码头上的牙人、船上的船工哪一个不是嘴？只要有一个人走漏了风声，水匪就会知道这条船上有货。

怕也没用，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周德福：“你跟我说实话，如果真遇到水匪咱们打得过吗？”

周德福想了想：“如果是小股水匪，三五条船十几个人的话咱们打得过，船上有十个精壮汉子还有兵器。

水匪虽然凶悍但都是些亡命徒，真要拼命他们也怕，可如果是大股水匪带着十几条船几十个人，那就不好说了。”

“那这一带的水匪一般是大股还是小股？”

“小股居多。”周德福道，“大股水匪一般在淮安以北活动。

高邮湖这一带的水匪都是些本地渔民和逃犯，三五个人一条船，七八个人一伙，抢了东西就分，没有什么组织。”

焦大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小股水匪就好办。

他把船上的人都召集到船头。

李全和张顺两个伙计都是平儿给他挑的，二十多岁的精壮小伙子。

李全以前在镖局当过趟子手，会些拳脚，张顺是杭州本地人，水性极好。

加上周德福和八个船工，船上一共十二个人。

“大家都听好了。”焦大站在船头看着众人，“这一带水匪多，今明两天咱们可能会遇到。

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真遇到了水匪谁也不许慌，慌了就没命了。”

船工们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我已经跟船老大商量好了，从今天晚上开始船上加强戒备，值夜的人从两个增加到四个。

船头船尾各两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不许睡觉不许偷懒，发现有船靠近立刻敲锣报警。”

他又把船上的兵器都发下去，每人一把短刀，李全配了一张弓，张顺水性好就负责守船尾。

焦大又给船工们打气：“你们也不用害怕！水匪们都是欺软怕硬的货。

只要咱们敢动手，他们就不敢上来，真打退了水匪，到了扬州我每人赏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对这些船工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他们的工钱一个月也就一两多银子，打退一次水匪就能拿一个半月的工钱。

船工们的眼睛都亮了。

“焦管事你就放心吧！”陈三第一个站出来，“那些水匪要是敢来我第一个把他们砍下去！”

有了陈三带头，其他船工也纷纷表态，焦大看着众人的士气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又让周德福把厨房里的菜刀和火叉也都找了出来当武器。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天也黑了，焦大让伙房多做了几个酒菜。

“大家都吃饱喝足。”焦大道，“有力气才能干仗！”

到了夜里，焦大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眼睛盯着黑沉沉的湖面。

月亮被云遮住了，湖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德福走过来，“焦管事你去睡一会儿吧，前半夜我盯着，后半夜你再起来。”

焦大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一想到这芦苇荡里藏着水匪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周德福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