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隐田

笔‘已征未解’的底账，还有当时是谁批的、谁经手的，都在上头。”

他把纸塞过来，“我这把年纪本不想蹚这浑水，可当了二十六年差，没见过邬家这么欺负人的。

沈墨卿郑重地把那几页纸收好，朝老书办深深一揖：“老方，多谢。”

“别谢。”方敬亭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大人您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邬家这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由头。”方敬亭说，“清丈、追欠，他们挑不出您的错，可只要县里头出一点乱子——

哪怕是饥民闹一闹抢一回，到了府里就都是您的罪。”

沈墨卿心头一沉，他想起城西圩田里那些还泡在水里的村子。

水灾之后早稻绝收，米价一日三涨，这些日全靠常平仓平粜、城外设的两处粥厂吊着。

他原以为只要粮不断人心就乱不起来，可若有人偏要让它乱呢？

后宅里，念念正蹲在廊下拿小树枝逗一只避雨的麻雀。

见父亲回来，小姑娘仰起脸：“爹，外头的人说你要被大官抓走了，是真的吗？”

沈墨卿一怔，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鬓发：“谁跟你说的？”

“买菜的婆子跟厨娘说的，我听见了。”念念睁着一双大眼睛，“爹，你别怕。你要是被抓走了，念念给你送饭。”

沈墨卿鼻子一酸，把女儿搂进怀里。

湘云站在门帘后听见了这一句，没出声她转身回屋，打开妆奁最底下那层。

把这些日子悄悄誊抄的账册副本，一份份用油纸包好，又拿针线缝进了念念一件旧棉袄的夹层里。

缝到最后一针，她隔着窗望了一眼府城的方向。

老方说得对，邬家在等一个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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