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托付

笑，仿佛真的在那条黑路上，看见了来接她的儿子。

寅时三刻，窗外最黑的时候，那口气断了。

宝钗没有嚎，没有扑上去摇晃，她只是极轻极轻地替母亲合上眼，合上嘴。

把那只渐渐凉下去的手端正地放回被中，又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给母亲梳那头雪白的头发。

梳着梳着，她的手抖得再也握不住梳子，梳子落在地上，她整个人弯下去，弯成一团。

可儿从背后抱住她，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哭吧”

门帘外，焦大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报信报得快，连夜打了个来回。

这个五十多岁在死人堆里都没掉过泪的老人，背对着屋门站在院子里，肩膀一耸一耸，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仰头看着天。

天快亮了，东方透出一线灰白。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屋檐下的冰锥滴着水。

一滴，一滴，在数着一个人走完的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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