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了断

焦大回到杭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进家门就去找秦可儿。

秦可儿正在屋里算账，看到焦大回来了有些意外，“焦大？你怎么回来了？铺面找好了？”

“找好了。”焦大说，“奶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秦可儿看他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算盘，“什么事你说。”

焦大犹豫了一下，“我在绍兴见到了来升和鲍二。”

秦可儿愣了一下，“来升？鲍二？”

“嗯。”焦大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抄家的时候跑了出来，流落到了绍兴在码头扛包，我遇到了他们，把他们安顿下来了。”

秦可儿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还好吗？”

“不好。”焦大摇了摇头，

“瘦得不成样子，来升的老婆死了，儿子被没入了官奴，鲍二的老婆儿子都没了，就剩他们两个孤苦伶仃的。”

秦可儿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你把他们安顿好了？”

“嗯。”焦大说，“我寻思着先回来告诉奶奶，兴许到时候绍兴的分店开了，还可以让他们过去帮忙。”

秦可儿想了想，“也好，来升管了二十多年的家，经验还是有的。鲍二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干些粗活还是可以的。”

“奶奶你不嫌弃他们？”焦大看着她。

“嫌弃什么？”秦可儿笑了笑，“苦命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他们在宁国府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焦大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就怕秦可儿不收留他们。

“还有一件事。”焦大犹豫了一下，“奶奶，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你说。”

焦大深吸一口气，“蓉哥儿在绍兴。”

可儿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蓉哥儿在绍兴。”焦大说，“鲍二上个月见过他，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跟几个乞丐在一起要饭。”

秦可儿沉默了，她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焦大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也很紧张。

恨？

愤怒？

还是……

过了很久秦可儿才开口，“他……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好。”焦大说，“穿着破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跟乞丐在一起要饭。”

秦可儿又沉默了，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焦大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儿对贾蓉是有恨的。

前世，贾蓉眼睁睁看着她被贾珍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她对贾蓉怎么可能不恨？

可现在听到贾蓉在破庙里要饭，她心里……

“奶奶，”焦大说，“你……你打算怎么办？”

秦可儿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说呢？”

“我说？”焦大愣了一下，“我说……那种废物管他干什么？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秦可儿看着他没说话，焦大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奶奶我说错了？”

“没有。”秦可儿摇了摇头，“你说的有道理。”

“可是……”

“可是什么？”

“他要是被别人认出来，报了官那可就麻烦了。”秦可儿的理智立马重新上线，

“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要是在绍兴被抓了，官府一查就查到我们头上了，那我们都得受牵连。”

焦大愣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得找到他。”秦可儿说，“把他送得远远的，让他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送他走？”焦大瞪大了眼睛，“奶奶你还要帮他？”

“不是帮他。”秦可儿说，“是帮我们自己，他在绍兴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被人认出来我们都得完蛋，所以必须把他送走。”

焦大想了想，“有道理。”

“而且，”秦可儿又说，“我也想看看他。”

“看他？”焦大愣了一下，“看他干什么？”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秦可儿的声音很平静，“看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蓉大爷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害人之心，可儿倒是没有，不过亲眼瞅一瞅前世丈夫如今的惨样儿，倒也是人之常情。

“好。”焦大点了点头，“奶奶我陪你去。”

“不用。”秦可儿摇了摇头，“你在家待着，我带贾芸去。”

“为什么？”焦大急了，“奶奶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有贾芸陪着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