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往事

来升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焦大买了酒菜，两个人在房间里喝了起来，喝着喝着，话就多了。

“焦大哥，”来升端着酒杯看着他，“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焦大喝了一口酒，“我？我还能怎么过来？就那样呗。”

“你跟蓉大奶奶是怎么逃出来的？”来升问，“我记得抄家之前蓉大奶奶就……就没了。”

焦大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想。”来升点了点头，“我在宁国府待了那么多年，蓉大奶奶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我就是想知道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焦大沉默了一会儿，“其实蓉大奶奶不是抄家的时候逃出来的，她是……她是早就逃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把她藏在马车里偷偷运出了宁国府，然后我们就一路南下到了杭州。”

来升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焦大哥，你……你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发现了你可是死罪。”

“死罪就死罪。”焦大喝了一口酒，

“我焦大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当年跟太爷们出兵，我就该死了。是太爷把我救回来的，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

蓉大奶奶是个好人，在宁国府只有她不嫌弃我，只有她把我当人看。

她给我送过饭送过酒，还跟我说过话，这样的好人我不能看着她被贾珍逼死。”

来升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焦大哥，你是个好人。”

“我算什么好人。”焦大摇了摇头，“我就是个粗人，又老又粗。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蓉大奶奶对我好，我就豁出命去帮她，就这么简单。”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酒，都有些醉了。

“来升，”焦大说，“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鲍二。”

来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鲍二。

这个名字在贾府里那可是人人知晓，绿光闪闪~~~

当年鲍二家的跟贾琏偷情，被王熙凤撞破，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还让平儿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

抄家之后，鲍二也跑了。

“鲍二也在绍兴？”来升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焦大点了点头，“我昨天在码头看到他了，他在码头扛包，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第二天，焦大带着来升去了码头。

码头人来人往的很热闹，扛包的、卸货的、吆喝的，乱哄哄的。

焦大在人群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鲍二。

鲍二正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比来升还要瘦，背都驼了，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

“鲍二！”焦大喊了一声。

鲍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焦大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了来升，整个人都僵住了。

“焦……焦大哥？来……来管家？”鲍二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我们。”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还好吗？”

鲍二撇了撇嘴，憋住了男人尊严的眼泪，一脸狰狞的扭曲着自己复杂的心情。

焦大说，“走，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三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酒菜坐了下来。

鲍二饿坏了，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鲍二，”焦大说，“你怎么在绍兴？抄家之后你去哪了？”

鲍二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跟来管家一样，抄家那天不在府里，我去城外买东西了，听到消息就跑了。”

“然后呢？”

“跑了之后我就到处流浪。”鲍二说，“走了两个多月到了绍兴，在码头扛包混口饭吃。”

“你家里人呢？”焦大问。

“死了。”鲍二的声音很平静，“我老婆抄家的时候被官兵糟蹋了，后来上吊死了。”

三个人坐在饭馆里，半天没有说话。

来升忽然问“你……你有没有见过蓉大爷？”

鲍二的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见过。”

焦大和来升都愣住了，“在哪？”

“就在绍兴。”鲍二说，“上个月我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见过他。”

“他……他怎么样？”来升问。

“不怎么样。”鲍二说，“一身破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

“他在破庙里干什么？”

那个宁国府的小蓉大爷，那个锦衣玉食、花天酒地的蓉大爷，现在竟然在破庙里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