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物是人非

从宣武门回来之后，焦大和贾芸决定该回杭州了。

平儿的精神好了一些，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能正常吃饭正常睡觉了。

兰哥儿的情况也打听清楚了，该办的事都办了，再待在京城也没什么意义。

但贾芸走之前还想再办一件事。

“去看看荣国府和宁国府。”贾芸说，“咱们既然来了总得去看一眼，以后……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焦大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宁国府。

宁国府的大门还是紧闭着，封条还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有几只乌鸦在“呱呱”地叫着。

焦大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太爷，想起了太爷打仗回来的时候骑着高头大马多么威风。

宁国府最兴盛的时候，车水马龙宾客盈门。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府里当差，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焦大哥，”贾芸轻轻说，“走吧，去荣国府看看。”

荣国府离宁国府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荣国府的大门也紧闭着，也贴着封条，门口有几个乞丐在晒太阳。

看见他们过来，乞丐们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晒太阳。

“这些乞丐，”贾芸说，“以前都是荣国府的佃户或者仆人。贾府倒了他们也没了依靠，就沦落成乞丐了。”

焦大没说话，他在宁国府待了一辈子，跟荣国府打交道不多。

但荣国府的那些人他都认识，那些曾经曾经的奶奶、姑娘、老爷、少爷们

如今死的死，卖的卖，逃的逃。

“走吧。”焦大声音有些哑，“看也看了，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焦大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贾芸问。

“我想……”焦大犹豫了一下，“我想去看看琏二奶奶。”

“琏二奶奶？”贾芸愣了一下，“她不是已经”

“嗯。”焦大点了点头，“她死在牢里了，总得有个地方埋吧。我想去看看她的坟，给她烧点纸。”

贾芸沉默了一会儿，“琏二奶奶死在牢里之后没人收尸，是牢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在城外的乱葬岗。”

焦大心里一阵发酸，风光的二奶奶最后竟然被埋在乱葬岗，连个墓碑都没有。

“走吧。”焦大说，“去看看她。”

两人买了些纸钱，出了城往乱葬岗走去。

乱葬岗在城外的一片荒地上，到处都是坟头，有的有碑，有的没有。风吹过荒草“沙沙”地响，看着格外凄凉。

贾芸找了半天才找到王熙凤的坟，那是一个很小的土堆，没有碑没有花，甚至连个标记都没有。

如果不是牢头指了位置，根本找不到。

焦大站在坟前看了很久，然后把纸钱点着了。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纸钱化成一缕青烟，被风卷得四处飘散。

“琏二奶奶，”焦大的声音很低，“我来看你了。”

“你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谁都敬你三分，可你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你这辈子做过不少坏事，放高利贷，计谋铁槛寺，逼死过好几条人命，这些我都知道。”

“现在你死了，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就给你烧点纸，让你在那边别再缺钱花了。”

纸钱烧完了，青烟也散了，坟头的这股子热乎劲儿也立马凉透了。

焦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贾芸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焦大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土堆在荒草中显得格外孤单。

回到客栈，平儿正在房间里等着。

“平儿姑娘，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回杭州。”

“明天？”平儿愣了一下，“这么快？”

“该办的事都办了。”焦大说，“早点回去，奶奶她们也放心。”

平儿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收拾。”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焦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在想，平姑娘回到杭州见到奶奶她们，会是什么表情？会哭吗？会笑吗？

他不知道，但平儿姑娘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那个有奶奶、有宝姑娘、有三姑娘、有云姑娘的家。

那个家虽然不大，但温暖。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发了。还是走运河，还是漕船。

船开的时候焦大站在船头，看着京城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