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污染神子可以捡到穿越者吗?
禁闭在第七天中午结束。
格罗佛打开门,只说了一句“可以出来了”,就转身去忙别的。
时劣也没问原因,拎起那本被他指甲划出不少印子的礼仪书,赤脚走出地下室,回到有窗户的小房间。
后来他才知道,联盟的调查有了“进展”——他们在橡木区地下发现了一处古代祭祀遗址,遗址中心有大量与墙上相同的血符号,以及十七具呈跪拜狂笑姿态的干尸。
据此,光明教廷的学者得出结论:此次事件是某个古代邪教残余势力试图召唤不可名状存在的仪式,因准备不全而失败,阿尔文是意外卷入的牺牲品。
至于时劣的行为,被定性为“在极端环境下的过度防卫”,予以警告,但免于进一步处罚。
条件是污秽圣所需“严格约束神子行为”,并“积极配合后续净化工作”。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知道你没全说实话,但现在需要你闭嘴,我们也假装信了。
时劣无所谓。
他从一开始就不关心那些大人物的决定。
踩死虫子的人,不会在意其他虫子开什么会来讨论踩虫子的伦理。
他只是确认了两件事:一,他确实被标记了。在之后几天的梦里,偶尔会闪过惨白面具的碎片,在黑暗深处无声咧嘴。
二,标记似乎只是标记,只要他不主动去找,不刻意去想,那东西暂时不会直接找上门。
这就够了。
时劣对当英雄或祭品都没兴趣,他只想在发疯或者被杀之前,尽量活得久一点,舒服一点。
从二阶开始。
突破是在禁闭的第四天夜里发生的。
只是睡着时,体内那股冰冷沉睡的流动突然醒了,像冬眠的蛇舒展身体,顺着脊椎爬了一圈,然后盘踞在心脏附近,变得更稠,更沉,更清晰。
第二天早上,格罗佛送饭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二阶了。恭喜。”
“恭喜什么?”时劣问,“从一阶杂鱼变成二阶杂鱼?”
“至少不是最弱的那批了。”老执事放下食物,“而且,对污染权能来说,二阶是个门槛。你能开始‘感觉’到更多东西了。”
时劣确实感觉到了。
比如现在,他赤脚走在教堂空旷的走廊里,能“感觉”到石头地面下极细微的、潮湿的脉动,像沉睡的呼吸。
能“感觉”到墙壁里那些眼睛图案背后,有某种极其稀薄的、近乎死寂的注视。还能“感觉”到教堂本身
这座巨大的、沉默的建筑,仿佛是一个活着的、正在缓慢腐烂的躯壳。
他走到教堂后面的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早就荒废了。
杂草丛生,藤蔓爬满了半边回廊的石柱,仅存的几丛花也蔫蔫的,颜色黯淡。
时劣平时很少来,但今天实在无聊——禁闭结束了,可格罗佛不许他出教堂,说是“观察期”。
他蹲在一丛枯败的玫瑰前,用缠着银链的右手拨弄着带刺的枝条。
左手腕的黑色手环安安静静,人像闭着眼,似乎在享受这片荒芜。
忽然,他动作停了。
不对。
空气里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腐烂植物的土腥,不是教堂里常有的陈腐气息,也不是“客人”留下的甜腻。
是一种更干净、更陌生、更……“新”的味道。
像刚洗过的布料,在阳光下晒干的味道。
时劣抬起头,深红色的十字瞳孔微微收缩,看向花园深处那片半人高的荒草丛。
那里有人。
不是“感觉”到的,是真的看见了——草丛边缘,露出一截小腿,穿着他没见过的、质地奇怪的深蓝色裤子,还有一只白色的、看起来很柔软的鞋子。
鞋子?
时劣愣了一下。这个世界,至少凯尔维斯王都,很少有人穿这种封闭式的软鞋。
大部分人穿皮靴、木屐,或者像他一样赤脚。这种白色软鞋……他只在某些描绘“古代”的插图上见过。
而且,那双鞋很干净,干净得和这片荒园格格不入。
时劣站起身,赤脚踩过杂草和碎石,悄无声息地靠近。
拨开草丛,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少年,仰面躺在草丛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大概一米七五,比时劣高了整整五十厘米。
黑色短发,脸很清秀,皮肤是那种不太见阳光的苍白。
穿着奇怪的衣服:上身是浅灰色的、带帽子的柔软外套,下身是深蓝色长裤,脚上是那双白鞋。
时劣歪了歪头。
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