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污染的神子是个小孩
说话。但时劣能感觉到不满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污秽圣所。”
时劣猛地抬头,发现霍恩正看着他。
“根据记录,贵教目前在本教区只有两名成员。”大主教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按照最低义务标准,你们需要派出一名代表。”
时劣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向格罗佛,老执事轻轻摇头。
“我教神子将亲自参与。”格罗佛站起身,声音平静。
大厅里响起一片低哗。
“一个一阶的小孩?”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格罗佛执事,这不是儿戏。”霍恩皱眉。
“神子大人虽力量未显,但其身份特殊,或许能在调查中提供独特视角。”格罗佛不卑不亢,“况且,我教确实没有其他人选。”
霍恩盯着时劣看了很久。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时劣读不懂。
“可以。”最后大主教说,“但神子必须全程在调查队保护下行动,不得单独接触污染源。另外,污秽圣所需要提供关于此类污染的专业咨询——这是你们的教义范畴,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带着淡淡的嘲讽。
格罗佛躬身:“谨遵安排。”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时劣脑子里一片空白。
调查队?污染?他?一个连自己身上这些东西是干什么都不知道的一阶小孩?
“你会死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时劣转头,看见邻座一个年轻的钢铁颂者正看着他。
那人大概二十出头,脸上有新鲜的油污,眼睛是少见的琥珀色。
“什么?”
“橡木区的污染事件。”年轻颂者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一些传言。不止是‘天空流血’,还有人说看见了‘长翅膀的影子’在天上飞。那些疯掉的人……他们在攻击别人之前,都在笑。笑得很开心。”
时劣感到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年轻颂者耸耸肩,“而我讨厌看到小孩去送死。建议你找个借口推掉,哪怕让你们教会被罚款——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谢谢。”时劣低声说。
年轻颂者点点头,转回身去。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时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你会死的”。
散会时,人群涌向出口。
时劣跳下椅子,准备跟上格罗佛,却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三个人。穿着深紫色长袍,袖口绣着扭曲的藤蔓图案——是“腐生教团”的人,一个以研究“生命循环与腐朽”为名的小教派,名声比污秽圣所好不到哪去。
为首的是个瘦高男人,眼睛深陷,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污秽圣所的神子,幸会。”他伸出手,手指细长得不正常,“我是莫尔森,腐生教团的司祭。”
时劣没握他的手。“有事吗?”
“只是来打个招呼。”莫尔森的笑容更灿烂了,“毕竟,我们两教的教义……有些相通之处。都在探寻生命超越常态的形态。”
格罗佛不动声色地挡在时劣身前:“莫尔森司祭,我们还有事。”
“当然,当然。”莫尔森收回手,目光却依然黏在时劣身上,尤其在他那些银链和宝石上流连,“只是想说,如果神子大人在调查中遇到什么……不理解的现象,可以随时来找我们。腐生教团对‘污染’的研究,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他特别重读了“帮助”两个字。
“谢谢好意。”时劣说,“不必了。”
“那真是遗憾。”莫尔森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那么,祝你们调查顺利。毕竟——”他弯下腰,凑近时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阶的小神子,在真正的污染面前,和裸体的婴儿没什么区别。”
说完,他直起身,带着两个同伴离开了。
时劣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格罗佛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们回去,神子大人。”
回程的马车上,时劣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走的路人,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吗?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他隐约觉得不是。
但每当他试图去回想“以前应该是什么样子”,头就会开始痛,像有针在刺。
“格罗佛。”
“是,神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