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桃花扇
沉蕙听了这话,笑得花枝乱颤,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叶宝珠的腰腹间扫了一圈。
“是呢是呢,三弟妹,我们当中你一向吃得最多。可看看你身段,也不知道都吃到哪儿去了。”
叶宝珠的腰身向来纤细,生了三个孩子依旧如初,怎么吃都不见长肉。
她坦然回道:“二嫂别取笑我了。可能是生长环境不一样,我这人天生消化好,容易饿,没办法。”
饭至中途,老太太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燕念慈身上,忽然问道:“燕小姐,平日里除了看书、下厨、喝茶,可还有什么消遣?”
燕念慈放下手中的钎子,略一思索,轻声道:“听曲。”
“听曲?听什么曲?”
燕念慈的话多了些:“小时候跟着母亲听,听惯了。后来母亲走了,我还是听。孔尚任的《桃花扇》,听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遍都觉得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叶宝珠对戏曲一窍不通,却也听过《桃花扇》里那句极出名的唱词。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那可不是什么阖家团圆的喜庆戏码,而是一曲凄美悲凉的千古绝唱。
大多数豪门不喜欢这首曲,觉得不吉利。
老太太显然比叶宝珠懂得更多,目光在燕念慈脸上停留片刻,没再追问,只拿起筷子继续用饭。
齐旭东在一旁坐了半晌,始终没怎么说话。
此时为了缓和气氛,他夹起一块蟹肉,有些僵硬地放进燕念慈碗里,蟹肉落在碗边,险些滑落。
“你尝尝这个。”他干巴巴说,“今天的蟹很新鲜。”
燕念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蟹肉,轻声道了句“谢谢”,便夹起来吃了。
饭桌上的气氛这才重新活络了些。沉蕙让人将凉了的蟹黄羹重新热过,顺势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她跟老太太说起了齐书琳的近况,抱怨那丫头近来忙得很,一个月难得回来一趟,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忙什么?还不是忙她那个钟表厂。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待着,净折腾这些。”
孔青霜陪着笑打圆场:“年轻人嘛,有点自己的事做也好。”
“好什么好!”老太太不客气地驳了回去,“你看看她,嫁了人还这么不安分。蔡家那边就没意见?”
孔青霜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没有。升泰那孩子,还是支持她的。”
沉蕙最会拱火,也最会打圆场,适时插话道:“书琳那孩子有主意,有主意是好事。女孩子家,也不能什么都听男人的。”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你倒是什么话都说了。”
沉蕙笑了笑,只当左耳进右耳出没听见。
她的目光落在燕念慈身上,看着她安安静静地拆蟹,安安静静地吃饭,安安静静地喝茶。
安静是真安静。
规矩是真规矩。
教养是真教养。
可沉蕙心里那点不满意,依旧藏不住。这样的儿媳妇,带出去应酬能行吗?与人打交道能行吗?
还有喜欢桃花扇也说明,这丫头并非一味温顺。
可一想到齐嘉信与燕家达成的交易,她还是选择将这点不满强行压下去。
饭快吃完时,老太太放下筷子,看着燕念慈,忽然道:“燕小姐,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谢谢老太太。”燕念慈起身,微微躬身。
沉蕙也站起来,拉着燕念慈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便与齐旭东一同送她出去。
三人走出花厅,沿着抄手游廊缓缓远去。
——
下午三点多。
齐旭东送完燕念慈回来,被沉蕙叫去说话。叶宝珠趁机告乏,回了副楼。
刚走到小花园,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齐书敏的声音最高,叽叽喳喳的,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到处乱撞。
“妈咪回来了!”
齐书敏书包都还没放下,裙摆上还沾着不知从哪儿蹭来的灰,八卦吃瓜倒是一点不落下:“妈咪妈咪,那个燕小姐长什么样?好不好看?是不是要当大嫂了?”
叶宝珠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哭笑不得,弯腰接过她的书包递给身后的阿秀,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你慢点问,我一个一个答。”
母女四人在客厅坐下,红姐端上一壶新泡的菊花茶和几碟点心。有书仪她们在,通常不上奶茶。
齐书敏等不及,屁股刚挨着沙发就又问了一遍。
叶宝珠先喝了一口花茶,才慢悠悠地说:“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