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6章第十六章

沈清妩知道他的用意，硬着头皮走上前，擦身而过时，颈侧忽然一凉。“妹妹换香了吗？"萧胤淮的指尖从他颈侧划过，落在她玉珠似的耳垂上，轻拢慢捻。

复又笑了笑：“闻着倒是与平日不大一样了。”沈清妩呼吸凝滞，怔怔看他,一动不敢动。片刻,才转过眼去看桂嬷嬷。那老婆子立在门边，垂首敛目，面上纹丝不动。原来，桂嬷嬷是他的人，难怪他敢如此放肆。沈清妩心下稍安，但是很快，又微微往下沉。桂嬷嬷是老太太的陪嫁，连这样的人都能被他收买了去，那她身边，只怕早已漏成了筛子。

“蝉儿。"正出神，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唤音，沈清妩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眸。她将长睫垂下，“我与长兄用一样的香，总会叫人察觉，上一次在七姐姐屋里，不就被闻出来了？我不想给长兄添麻烦……他却说：“叫我什么？”

萧胤淮捏住她耳垂最下端，细润的软|肉，仿佛轻轻一按，便能溢出温热的甜香来,声音暗含警告，“该叫我什么?嗯？”沈清妩咬唇，低声唤他：“哥哥……”

萧胤淮笑了笑，这才松了手。指尖收回时，顺势在她耳后那颗红痣上轻刮了一下，道：“晚上把香换回来。”

沈清妩敢怒不敢言，咬了咬牙，再不看他，一脚跨进去。里屋里，老太太正歪在塌上，搂着团哥儿叙话，伺候的嬷嬷打帘出来，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老太太正高兴着，让他们先在外间候一候。沈清妩便依言站到一侧。

里间光线昏暗，只有窗棂间漏进几缕淡淡的晨光，沈清妩低头，能看到的自己纤细的影子，过了一会，萧胤淮的影子从门口缓缓漫了进来。朝她步步逼近。

先是碰到了自己的裙摆，又慢慢压住她半边身子，环抱、撷取，再到整个吞吃…沈清妩只觉得像是被蛰伏的野兽盯上了，看着地上正在交融的影子，正浑身不自在，外头传来萧令仪的声音。<2“大哥，九妹妹，你们来的好早！”

沈清妩如蒙大赦，赶紧挪开步子，将自己的影子从他身下移了出去。转过身来，脸上已带了笑，迎上前去拉住萧令仪的手，欢欢喜喜的样子：“七姐姐，你来了。”

萧令仪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又朝萧胤淮的方向福了一福。萧胤淮在椅上坐了，端茶呷了一口，微微颔首，并不说话。萧令仪心里还是有点惧怕这位大哥的，便拉着沈清妩的手坐在稍远的另一边，低声与她说悄悄话：“你今日怎么跟大哥一道来了？”沈清妩拈了一颗干果子，慢慢剥着，将果肉递给她：“我与团儿弟弟一道来的，到院门口时才碰上了长兄，团哥儿在和老祖宗说话，我们不好进去。”萧令仪点了点头，半点也没怀疑。在她心里，九妹妹是跟她一起见过那等血腥场面的，断不会主动靠近大哥。

萧令仪也喂她一颗蜜饯，安慰她：“妹妹别往心里去，老祖宗就是这样，偏心团哥儿和二哥的很，我们这些姐姐妹妹跟他们两个比起来，都似捡来的。”“谁是捡来的？”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脚步声杂沓，几个孙辈陆陆续续到了，当头进来的便是萧行止。

他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织锦袍子，腰间束着同色丝绦，额上勒了一条缂丝抹额。

他先进来对着上首的萧胤淮端端正正作了一揖，又与几个姐妹一一叫过去，眼角余光却始终看着沈清妩的。

待走到两人跟前，才终于展开笑颜，“刚刚你们说，谁是捡来的?”“反正不是你！"萧令仪哼了一声。沈清妩则微微屈了屈膝，叫他：“兄长。萧行止一愣。

他不知为何沈清妩今日这般生疏，平日里，就算再做什么事惹她生气，她也不会这么疏淡的称呼他。

只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萧令仪已经掩着鼻子叫起来：“二哥，你身上熏的什么香？这般刺鼻！”

萧行止闻言怔怔，连忙抬起胳膊凑到鼻尖，脸色顿变。果然是不小心蹭上了绿儿身上的脂粉气。

萧行止放下胳膊，强笑道：“路上经过后院，怕是在哪里蹭上了什么野花香。”

“那你离我远些！“萧令仪连打了几个喷嚏，用袍子遮着面，“我近来得了敏症，闻不得这些浓烈的香味，二哥往那边去坐吧！”萧行止原想挨着沈清妩坐下，被她这么一说，也是心虚，怕被瞧出什么端倪，讪讪坐在了萧胤淮下手。

端茶喝时，拿眼去觑沈清妩，希望能弄个明白，沈清妩却只低着头，慢慢剥干果子，像是全然不曾注意到他。

萧行止如坐针毡，茶也吃的不是滋味。

除了生病未出席的沈清漪，其余几个孙辈便都到齐了，甚至连平日见不到面的三老爷也来了。

三老爷萧寻景一进来，沈清妩便知，今日是场鸿门宴。果然，老太太让三老爷在自己下手坐了，一边逗弄团哥儿，很自然的将话头牵到了他头上。

“我们团哥儿可怜，从小父亲便不在身边，连开蒙都是我这个祖母教的。”说着，抬起眼来，望向萧胤淮，“你三叔的事，到底有没有个说法?不是说请了帖子递到户部去了么，还没回信？”

萧胤淮笑容温和道：“回老祖宗的话，帖子是递了，可答复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空缺，三叔的事，我也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