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的乌发,顺着他眉眼落下,越显眉目潋滟,他声音清润悦耳,低声唤她竞觉温和,“女郎?"<9
她却依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下一刻,意识抽离,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一声清脆鸟鸣响起,兼湄感觉身子忽然抽动一下,她猛然睁开眼,从黑沉意识中惊醒过来。
想起晕倒前的最后一幕,她当即惊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树林之中。入目是一间简陋的小屋,木门被虚掩着,床旁开着窗,外头清脆鸟鸣声悦耳,大雨已消,如今阳光明媚,照得屋里极为亮堂。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衣裙已换了干净的,连带脚踝处的割伤都已包扎好,只是白色的布上还微微渗着血。
她正疑惑这是何处,便见外头有陌生妇人说着话往这处而来,“昨天的雨太大了,今日这天气不错,若是能打来一两只野兔打打牙祭真是再好不过。”穿着兽衣的妇人推开门便见莱湄醒了,满脸惊喜,“女郎醒啦?”她说着端着药快步走到床旁,“女郎不必害怕,我家那阿夫回来时碰到了你们,这么大的雨,那郎君硬是抱着你走,他身上全是血,叫我那阿夫都吓了一跳,慌忙将你们带来这处,嗄!那郎君可真是伤得不轻!"6妇人将药放在一旁的矮木桌上,拿起药瓶和白布,将药倒在白布上,“你兄长如今在别屋呢,听说你们是遇了劫匪,这世道不太平啊,歹人到处都是,不过你们到了在这儿就放心罢,我们这村落偏僻,若是没有自己人带着,是找不着路的。"
妇人和善,性子开朗,叫兼湄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慢慢松懈下来,如此险境脱身,这连番折腾下来,叫她怎么不后怕?且她还在关键时刻晕倒。
她回想起晕倒前王瑜叫她的画面,心中庆幸,好在他没将她丢下不管。毕竞这般危险面前,又怎么要求一个陌生人拿性命做赌注,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除非他有所求。
对,她便是有所求。7)
她如此周折,冒着生命危险回来,就是因为他是王氏嫡长子,并不是因为其他。<4
或许也有旁人性命缘由,但更多的是她往后的前程。她不怕她们告密,那些女郎不是蠢人,王瑜的死牵扯甚大,她们包括她们的家族,便是知晓也绝对不敢提及丝毫,毕竞她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让王氏知道王瑜死了,她们才得以脱身,自然是要迁怒到她们所有人身上,怎么可能只杀她一个?她们只要留着一条命就是冷眼旁观的帮凶,除非她们不要命了。可显然她们要命,甚至颇为爱惜,否则怎会没有一个人拼死拦着她?所以她不怕她们泄露,只是她更想赌一把……这样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遇到,倘若得到他的赏识,她往后又何必这般艰难?<10
她心中正想着,妇人拿着裹药的布上前来,“女郎,我将你的手指包一下罢,怎生这般可怜?”
莱湄闻言看向自己的手,因为挖土,她原本指如蒜根,如今肿胀不堪,指甲尽是血痕。<1
她沉默片刻,抬头看去,“住在这处已经叨扰阿媪,我自己便可以换,如今我还担心兄长,想先去看看他的伤势。"<2妇人也是第一次见这般乖巧温和的大户人家女郎,见她这般客气,连忙“诶”了一声,扶着她下床,“女郎不必担心,你家兄长虽伤重,但好在发现及时,如今人也醒了。”
莱湄闻言连忙穿好鞋履,起身随着妇人出去。门打开,天光极亮,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死里逃生这一遭叫她心有余悸,如今才感觉到阳光温暖的可贵,只是不知桂儿那边如何情形?
这处村庄并不热闹,只有依稀几座屋子,周围皆是高山,溪流蜿蜒而去,清水划过石上,日光落在溪面上,波光粼粼,格外炫目。这地方果然隐蔽,想来便是王坋的侍从,也难以找到此地罢。妇人扶着她,很快走到隔壁木屋中。
莱湄忧心忡忡踏过门来便闻见一阵药香,比她屋中浓烈许多,想来他伤重用了不少药。
她进去还未开口,便见王瑜盖着一床薄被,靠坐木床休息,见她进来抬眼看来。
兼湄对上他的视线,一时没有准备,顿在原地,她有些拿不准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心中如何想?
虽说她后来救了他,可他险些死掉也是因为她…她往日相识门第最高的子弟,便是莱宝珠的夫婿樊槟序,樊家在她这里是高不可攀的门第,但在这人面前,恐怕比蝼蚁还轻巧几分。莱湄未语,王瑜亦看见她没有说话。
妇人见二人沉默,便知他们兄妹二人定是有什么话,外人不能听。<2她连忙笑着将屋里唯一的木凳上拉出,“你们兄妹二人聊着,我这锅上还热着菜,我去看看,想来过一会子便能吃上。”“劳烦阿媪。"兼湄温顺开口。
妇人笑着连连摇手,“女郎慢坐。”
莱湄目送她出去,回转过来,却见王价视线落在她身上。兼湄一时有些紧张,微微垂下眼,并不与他对视,“公子的伤可好些了?”“并无大碍,养些时日便好。”
莱湄抬头看向他,眼中真诚,“我听阿媪说,公子带着我在雨中走了许久,是以一醒来便想来向公子道谢。”
王瑜抬眼看来,似感意外,“不必言谢,是女郎救了我的性命。"2兼湄微微一顿,只觉得他这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