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越下越大,泥土越发松软,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挖出一个坑,将王阶埋了进去,七手八脚埋得严实,再寻来许多杂草木枝,掩盖这处痕迹。兼湄不敢多看,不过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将自己藏好。这些草原部落打猎为生,一切风吹草动皆会注意,对于落在身上的视线更是敏锐,若长时间注视,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1
等一切做好之后,他们才快速离开。
莱湄却僵着身子,不敢轻举妄动,她怕他们虚晃一枪回过头来。雨哗啦啦落下,落在林中叶上,溪水上,雨越下天越清透。莱湄等过几息,起身冲向那处,快速将树木杂草扒开。好在雨水浸湿,泥士松软,她徒手也能挖开。<2只是她越挖,身子却越紧绷,她不知道挖开的会不会是一个死人。雨水落下越大,她心中天人交战就越激烈。耳旁雨声很大,林中什么声音都能惊吓人,如今天光渐亮,已没有黑夜掩护。
她一边挖一边警惕观察周围,生怕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回来。1她到底是女儿家,此刻自然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恐惧,她不停地挖,手不停地颤抖,呼吸急促不休。1
她挖了很久,手指生疼,指甲破裂外翻渗了血,可她心中却越发焦急,根本不敢停。
下一刻,指尖碰到的不再是湿润的土壤,而是硬物。她呼吸一顿,颤着手将土壤拨开,露出了他的鼻子,眉_2磅礴雨水落下,冲去他脸上的土,渐渐露出好容色。她伸手摸去,却觉冰冷,心下瞬间悬起。
片刻才想起是自己的手冰冷,根本探不出体温。她当即取下发簪,随手一放,伸手为拳去捶他的心口,连锤数下,用力按压,却丝毫没有作用。<2
她一时着急,费尽力气将他拉起,柔软的身子撑着他,手在他后背拼命捶打,时而退后看向他的脸。
如此危急,已顾不得男女大防。
她几番来回,脸颊与他相蹭,唇瓣还不小心碰到他的薄唇。55只是她已无暇顾及这些。
几番努力皆是无果,她慢慢闭上限,心中瞬间发凉……为今之计,就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颤抖着手去拿发簪,放他躺下,伸手去埋。2
雨水落下砸落在她手上极重,下一刻,有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她心中一惊,却见他如呛水之人般,骤然呼吸。3
他紧抓着她手,忽而睁眼看来,兼湄正对上他的视线,呼吸顿住。1他眼中神色不复往日平和,看见是她,微微顿住。1莱湄本就情绪紧绷,见他还活着,心中瞬间松了气,直浑身没劲,瘫坐在地。<1〕
她已精疲力尽,连手指都抬不动。
“公子见谅,先才危险关头,只能兵行险招。"莱湄开口解释,雨越下越大,顺着她的脸颊滴落而下,将她的小脸冲得苍白,连唇色都是一抹极淡的粉,瞧着颇为可怜弱小。3
王瑜看了她片刻,慢慢坐起身,方才醒来的窒息,让他记忆犹新,如今雨水落下叫他思绪越发清晰。
他开口,“他们将我埋了?"<1
莱湄当即点头,“是,他们刚走,我不知还会不会回……王价闻言有些意外。
这话中意思,是那群人刚走,她便来了,面对如此穷凶极恶的歹人,只怕无人敢如此前后脚,她一个女郎竟敢如此,确实少见。<3王价敛眉站起身,身上的伤让他身子一晃,他勉强稳住,“走。”莱湄想要起身看一眼周围,可才一起身,眼前瞬间发黑,险些晕倒。她强行睁了睁眼,咬牙维持清醒,上前扶他,待看向四周却是一片茫然,她怕哪个方向离去,都有可能撞见他们……“他们往何处方向离去?"他的声音透过磅礴雨声传来,分外好听清晰。兼湄当即伸手往树林深处指去,那处林木丛生,看不见尽头,总让人觉得下一刻那些歹人便会从哪里冒出来。
王瑜很快开口,“往猎场走。”
兼湄却觉冒险,她私心觉得应该与他们离开的方向反着走,离得越远越好。王价见她这般,开口解释,“林中山路错综复杂,他们极少在丛林之中游走,且一路而来他们并不熟悉这些路,必然会迷路,一旦迷路便是打着圈子走,但他们知道去猎场的路,而我的人正在四处寻找,是以他们必然会避开猎场。”他说着看过来,耐心道,“这山林虽大,但他们打着圈走,便走不了多远,迟早会碰上。"王瑜一字一句皆是仔细,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晓,他这已经是十万分的耐心。<12
往常他是做惯了主意的人,从来无需和人解释这么做的理由,他亦无需旁人便能轻而易举做到一切事。
兼湄是第一个让他将想法掰开了揉碎解释与她听的人。毕竞他从小到大几息之间的想法便是别人琢磨许久的事,如此千差万别,若日日解释来去,岂不麻烦?
莱湄听到他这般一说,只觉确实有理,他们如今一个伤重一个力尽,根本赌不起再遇歹人的可能性。
她当即应了声,扶着他往猎场方向去,才走出几步,便感觉头越发晕,脚下也虚浮无力起来,她甩了甩头,却依旧如此。1还未等她警觉,便眼前一花,失了全身力气往前倒去,好在身旁的人反应快,一把接住她。<1
莱湄晕倒前的最后一丝画面,便是王瑜低头看来的视线。雨水浸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