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卒逾于星火
胜,兵马亦多有损耗。<1“陛下素来爱惜将士,岂可使有功之臣独当边事,久劳于外?“故臣请诏石将军暂还建业,论功行赏,令其休养。徐州军务,则可择一宿将代领。
“况今北境未靖,敌军聚于睢阳以北,正须持重。“石将军新胜,锐气虽盛,然麾下兵马已有损耗;与其令其再冒险深入,不若使善守者据其地,善战者养其锐。
“一一如此,方为长策。”
说罢,他高举笏板,躬身俯首。
桓训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番话看似体恤功臣,可实则却是暗地里抢功。如今石将军立下战功,徐州收复在即,姜道却提议替换将帅,让石璟班师回朝,这岂不是司马昭之…就在她正暗自心惊之时,堂下竞又有人出列发话了。“陛下,臣窃以为姜公所言极是。
“今朝中诸将,多有熟知北方军情、久历边事者,若遣其往,与石将军所部交接,既不负石将军三月之功,亦可使新复诸郡有所倚重。”她再次闻声转头看去:这次是吕家长子、给事黄门侍郎吕游飚。他和桓训言自幼交好,对待桓训容几乎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臣意同姜、吕!"“臣意同姜、吕!”“臣-一道接一道她熟悉的声音,一张接一张她熟悉的面孔。怎么、怎公会…?”!<1
现下石璟好不容易连夺十七城,正是乘胜追击、追加兵马的时候,如今下令班师,岂不是功败垂成,毁北复之大业于一旦?若真为家国社稷忧心、为圣上献忠考虑,怎么会进此谏言?
桓训容焦急地几欲开口,转过头,却只见金銮座中伯琮之斜斜靠着,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衣袖上的宛珠,对堂下的喧闹不置可否。难道……他真的在认真考虑姜道吕游飚的提议?陛下,万万不可.……!
就在她正万般焦心、蹙眉咬唇之时,她却感到座中那人的目光几不可察地从她身上扫过、短暂停驻,又不留痕迹地移开。“安静。"<1
他开口了。
“朕以为,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昨夜闻听石璟军报,朕挂怀北边战事,已先行做了决断。
“关于石璟和徐州的战士,朕的意思昨晚已经口述给内臣记下,令其今日早朝,也就是现在,公布宣众。”
说着,他转向桓训容一侧,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桓氏,来吧。”
太极殿内的几百双眼睛再一次地,随着这几个字,落在金銮座旁的那个女子身上。
桓训容感觉自己的脸上登时蒸出一层薄汗。她刚刚才为他没有采纳姜吕等人的谏言而暗舒一口气,却不防又再次突然被他推到了一众朝臣面前。
什么旨意?昨晚……?口述……?”他昨晚何曾跟她讲过什么关于石璟和徐州的旨意要她今天宣布?!
桓训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猜测。她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按下脸上的慌张,朝前大跨一步缓缓开口。“制曰:骠骑将军石璟,统军在外,奋勇用命,三月之间克复徐州北境二郡,劳绩可嘉。”
她说完一句停了下来,试探性地,抬头看了眼伯琮之。珠帘后面,他的脸上看不出喜与怒。不知怎么地,这反倒给了她点勇气。再次出声时,她的声音响亮了许多。
“今特封石璟为都亭侯,食邑三百户,以旌其功。其徐州诸军,仍以石璟为帅,不得擅易。”
她顿了顿。站在高堂之上,底下姜道、吕游飚面上些微不忿的神色尽收眼底。
“然北境未靖,戎事方殷。朕念石璟独任军务,劳苦日久,预另遣副将援兵五千,参领军事,协理石璟诸军。凡军中大事,皆与石璟共议,不得相侵。其余诸事,悉听石璟节制。”
“有司即日行下。”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直到最后一字落下,一锤定音。殿内众人随之为之屏息噤声,如百虫冬煞。桓训容听见自己波澜不惊的声音在大殿之上结束了最后一声回响,才退回到金銮座旁。
她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难以言清自己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期待是为着什么。<1
珠帘微颤,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听到那后面,伯琮之发出一声轻笑。
“正是如此。朕心已决,诸位也都听到了。“那么,列为刚刚也都认识了朕新封的内臣女官桓氏了。桓氏,该通备于龙蛇,应卒逾于星火(1),出颖众人,册为五品太极宫舍人。”他扬起首,这回,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无法忽略。<1“怎么,朕喜得了新人才,诸位爱卿该当贺喜朕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