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他

，那她就算是死也要当个明白人，她要拿到郑云哲背叛这段感情的证据，防患于未然。“如果赵小姐想要祝福我，我也不会介意。”赵尽欢在明亮的灯光下打量着钟语琴这张脸，从她收到那张照片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直到今天真正见到她，她才意识到，她原来真的见过钟语琴。

是在去年恒德年会的那天，她走错陈固北的房间，满脸羞愤地出来，联系不上郑云哲，迫不得已找了个人问了一嘴。当时她问的就是钟语琴。

这一刻，赵尽欢只觉得一切都理顺了，她明白陈固北为什么一口咬定郑云哲是个烂人，估计恒德的所有人都知道郑云哲和钟语琴之间的事。只有她这个外人，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郑云哲哄得团团转。“那就先祝福你，生日快乐。“即使被气得手在微微颤抖，赵尽欢依旧不愿丧失体面，她强撑着笑，“当然，我今天过来，也不是陪你过生日的。我会和郑云哲分手，但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和郑云哲在一起的，是如何在一起的。”她自嘲着说：“就算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吗？”钟语琴告诉赵尽欢，她读大学的时候就和郑云哲谈过恋爱，他们的感情很好，后来她要出国读研，郑云哲忍受不了异地恋，和他提出了分手。钟语琴回国后就进入了恒德，她也没想到郑云哲竞然成了她的上司，两人一开始假装不认识，后来有一次公司应酬，郑云哲喝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钟语琴相送他去酒店，两人干柴烈火，就滚到了一起。“我赵小姐，你知道吗？我本意并不想伤害你，可男人说到底都是个贱骨头，又想家里面屹立不倒，又想外面彩旗飘飘。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也许不理解他怎么还会找上我，因为我告诉你，男人都喜欢骚的。”赵尽欢蹙了蹙眉，没想到她的话这么直白露骨，“这个我没有关系了。”钟语琴自怨自艾地说：“赵小姐，你也别怨我，我是真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联系你的。云哲他总是搪塞我，说要和你分手，可他又永远做不到。没办法，我只能来找你了，毕竞我那么爱他。”

爱？

赵尽欢觉得所有的爱都是荒唐，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愿再听钟语琴说自己有多爱郑云哲，“谢谢你告诉我，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室内的空气很压抑，黏稠得能拧出水，窗玻璃蒙上一层细密的汗。赵尽欢一刻都呆不下去，她看着方向内粉色的玫瑰花束，看着墙上的“I Love You!"，那股压抑感更加强烈。

她引以为自豪的真爱，居然背着她偷吃。

秦希说得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尽欢和钟语琴告别，拎着包，刚要出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郑云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露出一截桃红色的礼物盒缎带，明显是过来给钟语琴过生日的。他撞见赵尽欢的身影，脸上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到包厢里头一脸无辜的钟语琴，明白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

那张总是坦然到近乎无辜的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那缝隙太浅，像冬天湖面第一道冰纹，在极尽伪装之下，轻得几乎看不出情绪。但赵尽欢看见了。

她在这男人身边耗了一年半，太熟悉他那副滴水不漏的表演，如今这一瞬的松动，反倒比任何证据都让她心底发凉。赵尽欢甚至都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带着全部力气一巴掌扇在了郑云哲的右脸上，通知他：“我们分手了。”

巴掌落在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巨响。郑云哲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纸袋从手里脱落，桃红色的缎带盒咕噜噜滚到地毯上，盖子摔开，里面露出碎钻耳镇的细光。

赵尽欢的手掌在微微发麻，胸腔中的怒气却消了大半。她向来主张有仇当场就报，发泄完，可还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刺痛。她没有再看第二眼他第眼，侧身从郑云哲旁边挤过去，肩头撞上他的肩头，衣摆紧密相连，又骤然消失，宛如他们不堪一击的亲密关系。见她转身离开，郑云哲立刻追了上去，“阿欢，你听我解释。”赵尽欢没回头，她踩着会所走廊那条暗红色的长绒地毯往前走，高跟鞋碾进绒毛里，每一下都拔得费力。廊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两壁的仿古壁纸泛出陈旧的光泽，像某种被反复摩挲过的旧伤疤。

从后看去，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胛骨在连衣裙的薄纱底下绷出两道僵硬的棱线，呼吸却乱得不成样子。

赵尽欢耳朵不聋，她能听到郑云哲的声音，可她不想回头，也不想给他任何一丁点机会。

赵尽欢走得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半跑起来。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玻璃门，门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霓虹灯的光被台风过境的潮湿空气晕成一片斑斓的雾。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上海的夜风猛地灌进来台风残余的尾巴还在扫荡这座城市，风里裹着细密的雨丝，扑在脸上像针尖，又凉又密。空气中有种被水浸透的土腥气，梧桐树的叶子被风掀翻，露出银灰色的背面，在路灯底下簌簌地抖。

赵尽欢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身后玻璃门又响了一声，郑云哲追了出来，攥住她的手腕，“阿欢，你听我说，我是被陷害的。”

“你放开。“赵尽欢甩了一下手臂，没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