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

，继而忽地笑了一声，“呵，最血腥的场面，我多年前就见了一-那日轰隆一声巨响，我的脸仿佛被剥了皮一般的痛，好在旁侧就是水缸，我一头就扎进去了。”

她道：“然后我抬起头来看着水缸里头，已经染成了淡红的血水，等到那水面静住，我看到我的脸…”

她说着抚了抚面具，好似又回忆起了那般痛感：“我满头绑着绷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村里孩童都怕我，向我的房顶砸石头。到绷带拆掉后更加惹人厌恶，连那些曾经吃过我丹药的人也呵斥我，不许我白天出门…”冯玉忍不住插了句嘴：“稍等，我问一下，你是真心真心地认为那丹药有用吗？"<1

“这是自然！大人您这是什么语气！"赖迪生惊道，“我打小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救世道，您可以怀疑我的能力，却不能怀疑我的善意。我素来是这世间最一心向善之人，我呕心沥血所作所为，皆是为天下苍生啊！"<5哇哦。

冯玉点点头，暂且接受了这个设定。

然后撑着腮帮子困惑：“那你炸我冯府之后逃逸，何解？"1赖迪生也殷勤地解释：“我当时以为若被大人抓获，定要小命不保，那世间岂不要少一救苦救难之人？我一人之命事小，可我脑内的丹道经文却是无价之宝。为千千万万的性命，我只能行逃遁之事！"<4“合理。"冯玉认可道。

喝一口水又问：“那你现在造了火炮，还毒计频出，又何解？”“这怎能说是毒计！"赖迪生惊讶更甚，“大人定是误会了什么一一战场杀伐素来残忍，又总是纷争不断不得不打。于是我常有思索，战争的残酷它究竞残酸在哪？″

“那到底是在哪呢？”

“大人，我这么同您说吧，我受过人间至苦，每日都在想爆炸当时怎么没炸死我，为何要我活着经历这折磨痛楚。“赖迪生道，“所以如果战事非要发生、伤亡必须出现，那最仁慈的做法定是让敌人瞬间死亡，而不是一刀一枪苟延残喘。"<5

冯玉听得腮帮子都从手上抬了起来：“哎，你这个说法…很快又落回去：“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有何不对？在研发火炮时我便明白，我就是为了给这世间带来福音而生的。"<4

赖迪生说着，两只眼睛在面具的空洞后闪着希望的光：“我因面容被毁获知火药配比，原是天机泄露；又因在考场上写下配比而结识大人，这是贵人相助。最终我与大人、许璨合力完成火炮研发，死亡终于不再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甚至在那一瞬，人们会感受到温暖。"<好家伙，什么新世纪安乐死。<3

要不是冯玉来自异世界，这会儿可能还真被她说服了：“你这个不对，你这个想法肯定不对。你出去千万别乱说，我怕史官记在我头上。”“这有何不对？"赖迪生辩驳，“大人，您这就有点狭隘了，您定是把桀人当作完全的敌人看待。我等修道之人至仁至善，哪怕是异族人，在我眼中也是值得被善待的。杀生不虐生，能给个痛快的话为什么不呢？"<1“你不看看楼上那战俘都包成什么样了，你觉得这痛快？”“所以我才说尽可能让桀人进葫芦峡，我们重火力轰炸，尽量不要搞出这种半死不活的情况，这太残忍了！"<9

“可你还说要留活口，让她们能回去报信？”“那也是为了让桀人认为我们身负天命，能引天雷降世--若她们心生畏惧，局势于我们更加有利；若她们相信这是天意，则更能在死亡一瞬心生圆满。赖迪生这么说着，两根手指在胸前一竖，结语道：“大人，大功德啊。3冯玉本身就困，被她这么一顿绕感觉脑子都不转圈了。她也不多废话，索性拖鞋上炕，被子一裹背对赖迪生睡去：“你这个不对。我也说不清哪不对，但你肯定不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