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

第329章圆满

冯玉是觉得自己气势已经很到位了，她在京城时稍微抬抬眼皮旁人都要抖三抖，哪里需要发这么大的火。

甩袖离开房间时，军医和学徒也吓得面色苍白，哆嗦着头都不敢抬。偏生吓不住卓依拉，走出大老远还能听见她在喊：“冯玉，你装得跟个人一样！我看你是忘了当初在地牢里你是怎么低三下四求饶的！被人骂中原瘟狗的候你是怎么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的！你诱骗我弟弟跟了你,连牛羊房屋的着落都没有,那时我扇你几巴掌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3气得冯玉又跑回来从窗口露个头：“我什么时候诱骗阿莫了？！我爱他他也爱我，这叫骗吗？我们一起组建美好的家庭,这叫骗吗？你们桀族女人好，那阿莫能拖到那么大岁数不肯成家？如果付出真心就叫骗，那我所有男人都是骗到手的！"<3

“冯玉你不要脸！你那真心能掰成几瓣花？我出来之前就跟阿莫说了，他心里要再敢惦记你,我就当没他这个弟弟！"<1“你省省力气吧，我看是他快没你这个姐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他带回中原做个小侍，逼他管我正夫叫哥哥！"<4“你！"卓依拉用力挣动一下，几乎气绝。然后用尽力气嘶吼：“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好东西！"<1大

听起来竞像是也受了什么情伤。<2

跟她吼几声把冯玉气得牙疼，转而去校场走了好几圈，额角还一跳一跳的疼。

好不容易缓下劲儿来，不由得叹口气一一还是没问出阿莫的消息。不过从只言片语中可知，阿莫还好好地活着，而且还惦记着她。1惦记到，让卓依拉忍不住出言训斥的程度。她和阿莫分开五年了，在记忆中日益模糊的容颜，又因见到了很相像的卓依拉,而渐渐具象起来。

冯玉因此更显焦躁。

她很清楚卓依拉是渴望和平的，是卓依拉向阿莫传播了“发动战事并不光彩”的思想，在冯玉被俘桀族之初，卓依拉也是为数不多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心的人。可现在，她的态度是，哪怕“女人悉数战死“男人剖腹自尽”。说实在的以冯玉对桀人的了解，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桀人本就有着野蛮的骄傲，举手投降于她们是奇耻大辱，沦为阶下囚更是生不如死。

冯玉自然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她现在在中原有着相当的话语权，如果没能阻止开战是因民意天意、历史发展，那么战后对桀人的处置她总能说得上话。她无论如何都会帮桀人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可前提是她们得愿意降，那必然不是寻常手段可以做到的，这也是冯玉研发火炮的初衷。

她和庄孟佳说的是真心话，打到桀人怕，打到桀人认为中原不可战胜，然后战争就会结束。

只是她好像低估了桀人的胆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桀人被打怕之前，她自己都要先受不了了。<1

万一真闹到那副局面呢？万一桀人宁死不屈，就这么打到最后呢？冯玉记起自己在驼驼时做的那场梦，达达拉草原被烧成一片火海，男人们聚集在一起，在烈火中持刀刺向自己腹部。照这个趋势，难道往达达拉草原放火的就是……我？3冯玉一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2）

恰逢赖迪生手持图纸而来，就连那黑铁面具上似都浮现着莫名的兴奋：“大人，大人，我又有想法了！”

大

这也是位祖宗。

冯玉隐约记得自己刚捡到她时，不是打算这么用的。当晚冯玉没去大姑姐那屋，反正许璨不在，她就住赖迪生那。油灯的火光跳动着，映得赖迪生身影庞大，兴奋时墙上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好似地狱鬼魅。<2〕

冯玉承接不住她的情绪，她只觉得困顿：“想法是好想法，但是现在讲这些容易落入纸上谈兵一一沉沙关距离此处太远，地质地貌完全不是一回事。那里离驼驼已经很近，听关隘名称，可能已经出现沙地地貌，你这一炮下去若引发境塌，恐伤及自己人。”

赖迪生闻言一惊：“还会垮塌？”

“我曾在驼驼炸过沙地里的一个金矿，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用的甚至是烟花。"冯玉说着揉揉眼睛，补一句，“不过那金矿违规作业已久，本身就高危。”

“啊，是这样…“赖迪生若有所思。

倏忽又盯着图纸道：“那要真这样的话，可能有更好的办法啊。要是都不用咱们的士卒下场，而是直接将她们活.……<3冯玉抬手给她打住：“所以我说了，还是到地方再看。”赖迪生却仍未抬头，还聚精会神地研究着：“那要是这样的话…”冯玉看一看她，才发觉自己早已忘记那张脸上伤疤的原本形状，眼前这凶神恶煞的面具，似与赖迪生融为一体。

她忍不住开口：“怎么从前没见你对行军打仗这么感兴趣？”“啊？"赖迪生听得一愣，这才将视线从图纸上移开。就好像在这之前，她没意识到这是行军打仗一般：“哦…因为这火炮也算是我的心血吧。世间除了许璨，哪怕是冯大人您都不会比我更了解火炮。如今真的上了战场，我自然希望物尽其用。”

“那你心态不错。你文人出身，不事杀伐，我还以为你见了血腥场面，会心生胆怯。”

“血腥场面？"赖迪生听得一愣